未經本人同意，就私自調查對方這件事上，賀父確實理虧。
他不自然的輕咳兩聲，虛張聲勢道:「那咋了！我作為董事長，還不能調取一個員工的檔案看看嗎！」
這樣說倒也沒錯，賀氏傳媒隸屬賀氏集團旗下，賀董又是最高掌權者，想要查看員工的背調也算正常。
只不過因為私人原因，查的深了點。
賀序白都懶得拆穿他:「您不用折騰了，我將用最直白，最直接的方式告訴您。」
「哪怕您給我五個億，我也不會離開他！」
賀父:「……」
賀董就知道，這個兒子天生就是來跟他作對的！
「…天還沒黑，倒是先做起了夢！」
還給他五個億！
他一毛錢都不會花給這個敗家子！
雖然賀序白也不差這點錢就是了。
賀董深吸了口氣，重新拿出一個茶杯，給自己添滿茶:「據我所知，你那個小明星家境情況可不算太好。」
「迄今為止銀行帳戶里連六位數都沒有，五個億，你是不稀罕，那他呢？」
但凡腦子清醒一點的，誰會在五個億的支票對比下，選擇一段虛無縹緲的感情。
賀序白無語笑了。
「讓您少看點小說，跟害了您似的！」
「作為一個掌管千億集團的董事長，難道不懂五個億的數額有多龐大嗎？正常人誰敢接這筆燙手山芋。」
當天取錢，當天就被反洗錢請去喝茶了。
拿不出合理的相關證明，後半生都有保障了。
賀董再次一哽。
他怎麼會不懂，這不是打個比方嘛。
「不過，您倒是提醒我了。」
賀序白摸出手機，找到銀行經理的微信，言簡意賅的讓對方從自己卡里劃出五百萬，轉入姜南帳戶。
遠在安城的姜南:【？】
天降橫財？
喜歡一個人，就連他發的問號都覺得很可愛。
賀序白嘴角上揚:【放心，不是彩禮，頂多算爸爸給的零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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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董就在旁邊，看著他一番行雲流水的操作，臉色鐵青。
不僅是個敗家子，還愛倒貼！
「我懶得跟你廢話，你就說要怎樣你倆才能分開！」
賀序白望著屏幕上萌死人的表情包，聞言不屑一顧。
「都什麼年代了，您還玩這種棒打鴛鴦的戲碼，不俗嗎？」
他又不是那種只能依靠家裡，停卡沒收房子車，就會一無所有的工具繼承人。
不誇張的說，他兜里的錢，估計比賀董的小金庫還多。
賀序白回完信息，撩起眼皮看了眼賀董五彩斑斕的臉，好笑不已。
「您做背調的時候，難道就沒查到您兒媳夫，不聲不響的暗戀了我八年嗎？」
賀董震驚:「說的什麼鬼話！誰要看他的情感史…不對，別給我亂扣帽子，我可沒認什麼兒媳夫！」
而且，他總有種這逆子在跟他炫耀的錯覺！
「我管你們暗不暗戀的！我就問你到底能不能分開，若是不願意，那就別怪我……」
「爸。」
賀序白猛地出聲打斷他，面色沉重:「事已至此，我也就不瞞著您了！」
「其實我有病。」
賀董驀然瞪大雙眼，顫聲問道:「什麼病？」
賀序白伸手捂住臉，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那方面的。」
賀董錯愕中帶著些許迷茫:「怎麼會…」
家裡每年例行體檢的時候，也沒聽醫生提過啊。
賀序白好似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低聲說道:「是我讓他們別說的，我想著或許可以治好，但這麼多年過去…哎！」
這麼多年？
賀董如遭雷劈，身體往後一靠，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與手段。
「所以，因為這個你才跟我說喜歡男的？」
「那倒也沒有！」
賀董眼眸一清。
賀序白趕忙清了清嗓子，重新扶額遮面:「對，當時也是抱著氣性，但，這都不是重點！」
賀序白放下手，語氣鄭重其事:「自從我知道自己不行後，心理就發生了變化，在那種事上總想玩點刺激的。」
都是男人，話不用說的太明顯，也懂其中含意。
賀董只覺得天都塌了。
滿腦子只有兒子不行了這個念頭。
「我們有錢，我們去治，爸多少錢都給…」
「沒用的。」
賀序白看著自家老父親那快要破碎的神情，眼睛朝桌上掃了一圈，確定備用的救心丸在附近。
才繼續佯裝苦笑道:「能試的方法我都試過了，可能您不信，但好像只有姜南能忍受得了我。」
賀董徹底心碎。
造孽哦，他賀錦江一生光明磊落，慈善不斷，怎麼就遇上了這種事！
說實話，賀序白都有點於心不忍了。
但想到未來家庭和美的一幕，又堅定了信念。
親愛的父親，為了咱們一家人能圓圓滿滿，咱們父子倆苦點就苦點吧！
賀董用了好半天，才接受了兒子真的有病，並且還是個變態的事實。
「就真的一點可能都沒有了嗎？」
這老頭兒，還賊心不死！
賀序白在他看過來時，馬上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喪氣臉:「爸，接受現實吧。」
這一天，賀董心緒起伏，大起大落落落落。
入夜，海城的第一場春雨，如期而至。
賀董失魂落魄站在窗前，望著細密輕柔的語絲，敲打在玻璃上，掛起串串水簾。
不由長嘆一息。
床上的賀母，疑惑問:「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嘆氣？」
賀董無聲搖頭:「你不懂。」
賀母:「……」
愛說不說！
她要睡美容覺啦！
月色柔美，可賀董渾身都在散發著淒涼的滄桑感。
果然，老天不會偏頗任何人。
他兒子，多麼光風霽月的一個人，天之驕子，眾星捧月，怎麼就！
哎……
夜深人靜，賀董回頭看了眼睡得正香，一無所知的妻子，只覺胸口蔓延著無盡的苦澀。
歲月不饒人，他還記得當初賀序白出生的時候，妻子是怎麼……
額，只記得她輕鬆快樂的，享受了百天的坐月子生活。
孩子都是月嫂保姆在帶。
妻子只負責美美噠。
賀董收回思緒，強迫自己繼續進入emo狀態，情緒最濃烈的時候，他默默掏出手機，對著窗外。
夜深人靜，還沒睡覺的其他老總們，突然就刷到了賀董的新動態。
一張烏漆嘛黑的雨景照。
配文: 倫敦未必有我憂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