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趕緊拿過來按掉,是半山泊別墅打來的。
這會兒才凌晨四點,鍾妍輕輕拍了拍被吵到睡得不安穩的西西,然後拿著手機出了房間。
主臥里,她回撥了過去,是那邊的保姆接的。
保姆聲音顫抖:「大小姐,您趕緊來吧,老爺他......」
鍾妍:「?」
「我爸怎麼了?」
保姆:「老爺,......走了。」
鍾妍:「?」
她又看了眼手機,心底的那個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但還是覺得是不是在做夢,問:「什麼?」
保姆:「您快來,醫生和警察都已經來了。」
鍾妍:「......」
她不知道她是怎麼開車到半山泊的,她只記得凌晨四點的別墅里燈火通明,裡面有很多醫生和警察。
空氣冷得讓人全身發麻,林中怡和林瑞雲趴在鍾秉成身邊哭得肝腸寸斷。
林中璟在配合警察和醫生,看到她來,他喊了聲:「姐」。
聲音哽咽。
那一刻,鍾妍覺得她原諒了所有。
原諒鍾秉成的出軌,原諒林瑞雲的插足,原諒這對同父異母弟弟妹妹的存在。
跌跌撞撞中,鍾妍來到鍾秉成的床邊。
看著沉沉地睡在床上的父親,她從未如此恐懼過,從未如此傷心過。
她抓過父親的手,可那裡早已沒了溫度,冰涼得讓她心裡一駭。
終於,她放聲大哭。
很快,殯儀館的車也到了。
警察在給林中璟囑咐著什麼,很快就進來了幾個人,他們不顧林瑞雲和林中怡的哭喊,將鍾秉成放到擔架上,抬走了。
看著哭得撕心裂肺的林瑞雲,鍾妍突然覺得父親這輩子也是值了。
翌日。
上午九點,蘭成集團對外發布訃告。
蘭成集團創始人,董事長鍾秉成先生,於2026年7月20日04時11分逝世,享年73歲。
一時間,外界一片譁然。
十點鐘,鍾妍回到星湖灣。
西西正和趙姨在樓下玩,看見鍾妍,她跑了過來要鍾妍抱。
鍾妍抱著西西,黯然淚下。
她,沒有爸爸了。
這些年來,不管鍾秉成對江佩蘭多麼狠心,但他對鍾妍始終都是有愛的。
雖然他為了利益讓鍾妍聯姻,為了所謂的家族長遠計劃,他想讓林中璟接手蘭成。
但無論如何,他是給了鍾妍父愛的,那裡面並不完全是自私,是算計,是有呵護,有關心,也有設身處地的著想。
沒有多少時間是留給鍾妍哭泣的,她將西西交給趙姨,然後上樓換了身衣服又匆匆離開了。
但為了鍾秉成的身後事能夠順利進行,那些生前的荒唐事不被外界發現,不被詬病。
所以,鍾秉成的喪事都是由鍾妍和蘭成集團臨時成立的治喪委員會來打理的。
7月22日上午十點,鍾秉成的葬禮在京市殯儀館舉行。
不管是林瑞雲還是林中璟兄妹,他們都沒出席葬禮。
鍾妍在公司劉董和侯董的陪同下,對前來弔唁的人一一鞠躬。
大廳里,季延舟走在父母身後。
看著一身深色正裝,臉上還掛著淚痕的女人,他感覺自己的心好像被悶聲敲了一棍子,鈍疼。
他不懂,她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他明明說了,有事打電話,如果他沒接到就打給秘書。
可等她的一通電話,難於上青天,
就連鍾父去世這種事,他都是從媒體上知道的。
難道就連發生這種事,都不夠讓她第一時間想到她還有個丈夫嗎?
別說尋求安慰,就連通知他一聲都做不到。
他在她那裡,難道就那麼不值一提嗎?
看著淚眼婆娑的鐘妍,季母上前抱抱她,「妍妍,別太難過,堅強點兒。」
最近,正值捷訊精密赴港上市的關鍵當口,她和老公因汽車電子業務去了斯圖加特。
而季延舟,又去印度談判了。
所以,鍾父去世時,他們一家人都不在鍾妍身邊,現在看她這樣,他們很是歉疚。
昨天夜裡,他們才趕了回來,到星湖灣時,西西已經睡了。
鍾妍不在,趙姨說她去了半山泊別墅整理鍾父的遺物,晚上不回來了。
其實,鍾妍昨晚八點就整理完鍾父的遺物了,只不過她沒回星湖灣,而是回到了她以前的家。
那裡,她和父母度過了她人生最快樂的孩童時光。
後來,鍾秉成在外面有了家,江佩蘭瘋了。
他們一家三口,都搬離了那裡,至此,再也沒回去過。
以後,也不回去了。
人都不全了,記憶都碎了,還回去幹什麼呢?
她在那個家待了一夜,早上直接來了這裡。
所以,她並不知道季延舟他們回國的事。
其實,他們不來都沒關係。
反正當時他們結婚時沒有對外公布,只是兩家人聚在一起辦了個小型又私密的草坪婚禮。
所以,他們不來也沒人挑他們的理。
鍾妍胡亂地點著頭,對於婆婆的關心,她還是很感動的。
模糊的視線里,她看到季延舟正在看她。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目光幽深,帶著淡淡的疏離。
半山泊別墅,林中怡躺在床上抽泣著,床下趴著大白,好像也很難過。
林中璟從外面推開門,看了一眼在床上抽泣的妹妹,說:「下去吃飯。」
林中怡抬頭看了他一眼,哭著搖頭。
林中璟:「......」
他走進去,摸了摸妹妹的臉,柔聲道:「你這樣,媽看了更傷心。」
林中怡哭著看他,哽咽道:「哥,怎麼會發生這種事?為什麼呀?」
林中璟:「......」
他替妹妹擦掉眼淚,輕嘆一口氣,哄道:「別哭了。」
不成想,林中怡哭得反而更厲害了。
下午三點,林中怡在微博上寫下這樣一段話:
【如果天堂很美,那我原諒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