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延舟下車，蹲下來將西西抱起，笑說：「親爸爸一下。」
西西立馬在季延舟的臉頰上親了一下，糯糯地叫著：「爸爸。」
季延舟摸摸她的頭，柔聲說：「乖。」
身後，老人正低著頭看著他的攤，不動聲色地往低壓了壓他的帽子。
季延舟作不經意間掃了一眼那個惹眼的小攤，問西西：「西西剛剛在看什麼？」
西西立馬道：「西西在看小白。」
然後抱著季延舟的脖子轉身，指著幾步外的小攤，「爸爸，你看是小白。」
季延舟瞥了眼，只見那條「小白」確實和林中怡的那條「大白」一模一樣。
他不由得在心底嗤笑一聲，然後抱著西西往小攤走去，「是小白呀，西西喜歡嗎？」
西西搖搖頭，奶聲奶氣地說：「西西喜歡大白，外公家的大白。」
季延舟笑著附和道：「嗯，是外公家的大白。」
堪堪幾步，季延舟就已經抱著西西站在老人的小攤前。
季延舟掃了一眼，對著那個看不清帽檐下的臉的老人說：「老伯，這條狗怎麼賣？」
老人低著頭，沒看季延舟，語氣淡然：「狗是我重孫女的，不賣。」
季延舟：「哦？那這隻垂耳兔怎麼賣？」
老人微頓，語氣平平：「這位客人，不好意思，這兔子也是我重孫女的，也不賣。」
季延舟輕嗤一聲，說：「那看來老伯是個好爺爺，疼愛孫子。」
話音未落，他又道：「哦！不對，應該說是個鼎好的太爺爺，疼愛重孫女。」
「......」
裴老爺子哪聽的了這話，這簡直就是當著他的面戳他的脊梁骨。
他堂堂一個海軍上將，曾任南部戰區海軍司令。
可為了整個家族的未來，選擇犧牲自己最疼愛的長孫，這已然是他心底最不能觸碰的痛。
可現在，他的重孫女喊著季延舟這個周身透著銅臭味的商人為爸爸。
而他，這把年紀還要被對方嘲諷，這叫他屬實不能忍。
他摘下帽子，看向季延舟，眼裡滿是一個常年身居高位的肅殺。
季延舟坦坦蕩蕩地與他對視。
他們之前沒見過，但不管是季延舟還是裴老將軍，他們都認得彼此。
早在鍾裴兩家取消婚約，鍾季兩家又立馬喜結連理的時候，他們就有關注過彼此。
看著季延舟，裴老爺子憤慨道：「年輕人，切記『子系山中狼，得志便猖狂',我在這兒擺攤，疼愛孫子與否，與你何干？」
猖狂嗎？季延舟不覺得。
他看向裴老爺子，輕笑兩聲，「老伯，不要激動，我沒有別的意思。
不過，既然你送我一句忠告，那我也該禮尚往來回你一句。」
裴老爺子盯著季延舟，想看看他要大放什麼厥詞。
下一秒，他就聽到季延舟說：「覆水難收。」
說完，季延舟就抱著西西離開了。
裴老爺子：「......」
兩人誰都沒有挑明身份，但誰都心知肚明。
季延舟的一句「覆水難收」，讓裴老爺子坐在凳子上緩了大半天。
回到家，季延舟便打開平板讓西西去看動畫片。
他跟趙姨說：「趙姨，以後不要帶西西去那個攤位。」
趙姨點頭，看季延舟臉色不好，她心裡也跟著打鼓。
季延舟：「以後如果有人接近西西，記得跟我說。」
趙姨：「好的，先生。」
季延舟點點頭，「你去忙吧。」
一旁，西西正乖乖地坐在平板前看兒童動畫。
季延舟看著這一幕，一臉冷冽漸漸變得緩和。
他每天都算著日子過，再有十天，裴朔就該出來了。
晚上，鍾妍回來時看到季延舟正陪西西搭積木。
她放下包，走過去摸摸西西的頭，問季延舟：「怎麼回來的這麼早？」
季延舟看了眼西西，說：「下午沒事，就回來陪她。」
鍾妍笑笑，沒再說什麼。
晚上十點，鍾妍躺在季延舟的懷裡。
季延舟：「你要不要考慮一下送西西去早教班？」
鍾妍：「為什麼？太小了吧。」
季延舟：「趙姨照顧她確實沒問題，但跟她缺乏交流。
如果送她去早教班，會有很多小朋友跟她玩，不管是對她的語言能力還是動手能力，都是很好的開發。
而且，她也能提前適應幼兒園生活。」
鍾妍思忖幾秒，還是拒絕道：「那些都不著急啊，她去幼兒園慢慢就適應了。這麼早送她去，我不放心。」
季延舟：「......好，那再看看。」
過了半晌，鍾妍問：「你說這麼多，是不是想說她缺個玩伴，要給她再生個弟弟或者妹妹？」
聽她這麼說，季延舟不禁嗤笑出聲，「聽話聽音，你聽得有點兒過了。」
鍾妍：「沒有就好。」
季延舟垂眸看她，「就這麼抗拒生二胎？」
鍾妍撇撇嘴，「我覺得有西西就夠了，如果非要要，那也是再過幾年。
反正至少不是現在，現在我就想把我全部的愛都給西西。」
她看著他問：「你能懂嗎？」
季延舟看著她，不說話。
鍾妍擰眉：「還是說你重男輕女？」
季延舟甚是無語，在她額頭彈了一指，翻身來到她身上。
他蹭著她，問：「你覺得我重男輕女嗎？」
鍾妍：「......」
她偏過頭不看他，嗡聲道：「那也說不定。」
季延舟低聲道：「那看來我是該跟你好好說說了。」
......
最後，是鍾妍求著他別說了，她知道了。
季延舟問：「真知道了？」
鍾妍點點頭。
季延舟：「知道什麼了？」
鍾妍：「知道你很『重』女。」
「噗嗤，」兩人同時笑出了聲。
隔天。
季延舟一到辦公室，秘書就匆匆敲門進來。
季延舟看著他如臨大敵的模樣，問：「怎麼了？」
秘書：「季總，我們的AI訂單被搶了。」
這筆訂單，是在3月份的時候他們同「英利」簽署的協議，負責其首款消費級AI硬體的組裝。
季延舟擰眉。
秘書將一份郵件遞到季延舟面前：「『英利』已經將這部分訂單獨家轉給『宏遠』了，說是他們有更多的考量。」
季延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