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張不到一米五的兒童床上哪有母女倆的身影。
好像不確定似的,他還是抬手開了燈。
下一秒,被粉色包裹著的房間裡突然變得熾亮,粉色的小書架上整整齊齊擺著西西的各種繪本,爬爬墊上滿是布偶玩具,白色的布偶貓,垂耳兔......
季延舟鼓腮掃了房間一圈,隨後抬手關了燈,退出房間。
過道里,感應燈隨著人影逼近一一亮了起來,提步往主臥的走的人突然身形一頓,轉身下了樓。
樓下客廳,中空挑高的設計,縱向空間極盡奢華。
這時如果打開水晶燈,燈光會順著蜿蜒的樓梯傾瀉而下,宛如一座光影美術館。
可此刻,昏暗的壁燈下,只有空蕩,死寂。
寬敞的意式黑色沙發上,季延舟握著酒杯好像在沉思著什麼,盡顯落寞。
翌日。
趙姨聽到樓梯上有聲響,她趕緊出來查看,「先生,您......昨晚回來了?」
季延舟一身襯衫西褲,臂彎里搭著西裝外套,從樓梯上下來。
看著趙姨他點點頭,沒說什麼。
看樣子他是要去公司了,但趙姨還是詢問道:「先生,要不要幫您準備早餐?」
「不用。」季延舟徑直往玄關處走去,語氣一貫的沉冷。
趙姨:「......」
她也沒急著去做自己的事,就站在客廳那兒,恭恭敬敬地目送老闆出門。
「西西,......今天回來嗎?」臨出門,季延舟轉身問趙姨。
趙姨:「太太說要玩兩天,應該明晚才回來。」
季延舟點點頭,以示他知道了,轉身出了門。
對此,趙姨也不奇怪。
她知道現在的有錢人流行商業聯姻,而她的僱主——季延舟和鍾妍恰好就是,平時他們小兩口都會向她問彼此的行程。
所以,她都習慣了。
捷訊精密。
張秘書比季延舟早到公司半個小時,看到老闆一來,他趕緊抱著各種需要審批的文件進了季延舟的辦公室。
季延舟低頭翻看著文件,問:「裴家那邊有什麼動靜嗎?」
張秘書瞄了眼季延舟,見他沒抬頭,他回答起來也沒了拘謹,聲音不大不小剛剛好:「聽『宏盛科技』的人說,裴朔出來後會進入他們的運營部。」
聞言,季延舟手下一頓,抬眸看了張秘書一眼。
裴老爺子果然眼光獨到,挑來挑去還是為裴朔挑了個風頭最盛的行業。
「宏盛科技」是國目前內AI伺服器行業龍頭,最近更是因為向歐洲那邊供應光模塊PCB產品而頻頻上了財經新聞。
張秘書總覺得季延舟的這一眼有點兒意味深長,但他又不好問到底是什麼意思。
「晚上跟范總的見面照常。」張秘書抱著一沓文件正要出去,就聽見季延舟來了這麼一句。
張秘書:「?」
他怕自己聽錯了,再次確認道:「季總,您不說今晚沒空改天再約嘛,怎麼......」
季延舟旋緊筆蓋,抬頭看向張秘書,「就今晚,你再去約一下。」
張秘書:「......」
您昨晚不是這麼說的啊,我剛跟人范總的秘書說改期了,現在又去說照常進行?
可這些話他哪敢當著季延舟的面說出來。
他朝著季延舟頷首,「好,我知道了。」
這邊,鍾妍正陪著西西和江佩蘭在吃早飯。
這是西西第二次見江佩蘭,但她對江佩蘭不但不抗拒還很親切。
鍾妍想這可能就是血緣的關係吧。
因為鍾秉成一直讓西西喊林瑞雲外婆,怕西西年紀小分不清誰親誰遠,所以鍾妍讓西西喊江佩蘭姥姥。
於是就有了從昨晚到現在,西西只要一看到江佩蘭就喊姥姥。
一聲聲奶聲奶氣的姥姥,可是騙了江佩蘭不少眼淚。
鍾妍沒辦法,只好嚇唬江佩蘭:「媽,您再哭下去,都給西西留下陰影了。」
被鍾妍這樣一說,江佩蘭呆呆地看向女兒,隨即破涕而笑。
西西握著自己的小飯勺在那兒扒飯,不懂媽媽和姥姥在笑什麼,但她也跟著傻笑。
看看媽媽,又看看姥姥,笑得小臉都皺在了一起。
用過早餐,阿姨抱著西西去外面院子裡玩,鍾妍陪著江佩蘭整理一下她的衣櫃。
以前糊塗的時候,江佩蘭幾乎每天都穿著睡衣,現在清醒了那些睡衣就不穿了,需要處理掉。
看著一套套被丟掉的睡衣,江佩蘭神情有點兒恍惚。
鍾妍放下手裡的睡衣,抱了抱母親,試探地問:「媽,您想不想去見見我爸?」
江佩蘭沒說話。
怕母親不知道鍾秉成的墓地,鍾妍說:「我爸......在南山墓園。」
「你不用告訴我,我不想知道。」江佩蘭聲音清冷,帶著淡淡的怨氣。
鍾妍:「......」
她抱著母親,安撫似地輕輕順著她的背。
周天下午四點,等西西午睡醒了後鍾妍就帶著她回了星湖灣。
一回到家,西西就想起了季延舟,開始滿屋子的找爸爸。
鍾妍無奈,但又不想打電話給某人,於是找了個林中怡之前買給西西的糖果才哄住。
一吃起糖果,西西又想起小姨,嚷嚷著要小姨。
鍾妍覺得女兒越大越不可愛了,將她塞到趙姨的懷裡,上了樓。
看著媽媽不理自己,西西也不吃糖果了,死命地哭,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聽著身後的哭聲,鍾妍愣是忍住了。
因為她心裡很清楚,終有一天,她會和林家那母子三人站在對立面。
當然了,她和他們也從來就沒有站在同一面過。
如果任由著西西一個兩歲多小屁孩胡鬧,那到時候雙方撕破臉時只會更難看。
十分鐘過去,聽著樓下還時不時傳來的哭聲,鍾妍感覺很是煎熬。
季延舟在院子裡時就聽見了西西的哭聲。
他下意識地放快腳下的步伐,開門走了進去。
聽見開門聲,原本還抱著布偶貓趴在趙姨肩上哭泣的小人兒,猛地抬起頭看向了玄關處。
看到是季延舟,嘴一癟,哭得更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