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哪能聽得出鍾妍的調侃,她就是想爸爸了,想了就要立馬見到,所以嘴巴里哼哼唧唧地一直念叨著:「爸爸,我要爸爸。」
因為自己的經歷,鍾妍見不得西西缺愛。
從西西出生到現在,她總是竭盡全力地愛著她,給了她所能給的全部母愛,也儘可能地讓她享受父愛。
雖然有時候她會擔心西西太過黏季延舟了,但大多數時候,她又覺得自己沒有權力替西西做任何決定。
在西西的一通「我要爸爸」的轟炸下,鍾妍還是撥通了季延舟的視頻電話。
她把手機遞給西西,哄道:「好了好了,不吵了,給爸爸打電話好不好。」
西西拿著手機,聽著爸爸的專屬鈴聲看著屏幕里的自己,終於安靜了下來,像個小大人一樣等著那邊接聽電話。
看著乖乖盯著手機看的炸毛小腦袋,鍾妍實在是看不下去,起身到梳妝檯上拿了幾個皮筋,準備給小傢伙兒扎幾個小啾啾。
捷訊精密。
季延舟正在聽秘書匯報,看到視頻邀請,有那麼一瞬的失神。
正在匯報的張秘書也停了下來,以詢問的眼神看向季延舟。
季延舟從手機里收回視線,看向張秘書,「等會兒再匯報。」
張秘書頷首,轉身退出了辦公室。
視頻接通,映入眼帘的是西西那張稚嫩的臉龐。
小傢伙兒原本還癟著嘴巴的臉在看到爸爸時一下子變得開心不已,眉眼都彎彎的,很是可愛。
「爸爸,爸爸。」西西連忙歡呼道。
季延舟笑著應道:「西西,起床了?」
「爸爸,我找不到你。」應該是又想起了剛剛的難過,西西委屈巴巴地說。
忽地,鏡頭晃了晃,可能是小傢伙兒握著手機的雙臂有點兒困,屏幕中出現了鍾妍的身影,她正在給西西扎頭髮。
她並沒往手機這兒看,正垂眸認真地撥弄著西西的頭髮。
她沒用梳子,就拿自己的手指在那兒一綹一綹地梳,白皙又淡然的臉龐讓人覺得那是一種難得的恬靜。
下一秒,鏡頭又晃了幾下,屏幕里是西西的一整張臉,清晰地可以看到臉頰上的一根根寒毛。
季延舟嘴角微揚,語氣溫和:「西西,乖,等爸爸回來給西西讀繪本。」
西西應該是聽懂了,奶聲奶氣地說:「波西和啊普。」
也不知為何,「皮」顯然不是一個很難的發音,但西西總是將「皮普」說成「阿普」,不管是鍾妍還是季延舟,他們都糾正過很多次了但西西就是改不過來。
季延舟在對面附和道:「嗯,波西和阿普。」
西西笑了,帶著滿滿的高興,笑得燦爛,就像這大廈外剛從海平面升起的驕陽一般,暖人心脾。
顯然,短短几句話已經解了西西的思父之情,她握著手機轉身往鍾妍懷裡塞,「媽媽。」
鍾妍掃了眼小傢伙兒的頭髮,這才伸手接過手機。
鏡頭之外,她不動聲色地輕吸一口氣,好像在為接下來的「見面」暗暗做準備。
隔著屏幕,四目相對的瞬間,鍾妍還是有些許意外的。
她以為男人這個時間不是在哪個酒店就是在哪處未知名的房產里,反正就是沒想到他竟西裝革履地坐在在辦公室里。
見女人一閃而過的驚訝,季延舟又恢復了那張矜冷的臉,沉默著一言不發。
看來,她根本不記得他昨晚回去了。
還是說,她把他當成了另一個人,以為自己在做夢?
鍾妍也看出了他臉上的不悅,但不知道他的這份不悅是因為她還是因為別的。
「沒打擾你吧?」鍾妍問。
「......」
只見男人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看,不說話。
不知為何,鍾妍突然覺得季延舟的這副樣子是不想聽到她這麼問。
她輕咬下唇,又問:「很忙?是港股上市的事?」
現在才剛七點,大多上班族都還沒起床他就已經坐在辦公室處理工作了,那顯然是很忙了。
只見視頻里的他點了點頭,隨後聽到一聲低沉而毫無溫度的「嗯。」
想到他這麼忙還要應付西西,鍾妍略顯歉意地解釋道:「西西醒來就嚷著要找你,所以才打電話......」
季延舟瞥了一眼一旁的電腦,應了聲「嗯」就再沒說什麼。
鍾妍:「......」
相顧無言,說得應該就是此刻的他們。
她覺得一大早的,她也沒有任何義務在這兒受他的這份冷臉。
於是道:「那你忙,先掛了。」
也不等他的回應,抬手就掛了視頻。
看著被掛掉的視頻,季延舟的臉瞬間又黑了一個度。
張秘書抱著一沓要簽的文件進來時,感覺珠穆朗瑪峰上下大雪,壓得他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等季延舟簽完字,他上前將文件一一收到懷裡,小心翼翼道:「季總,八點跟投行那邊的定價會要不要推遲一會兒?」
見老闆的臉色實在是不好,所以他才會這樣問,要不然等會兒投行那邊還以為是季延舟在對他們甩臉子。
聞言,季延舟目光幽幽地看向張秘書,低緩道:「要不,這個位子換你坐?」
張秘書:「......」
他還能說什麼,抱著文件趕緊溜。
他發誓,他要是再多嘴,就拿針給自己縫上。
晚上下班,鍾妍回來時季延舟還沒回來,也不知道他今晚回不回家。
鍾妍陪著西西玩了一會兒,對趙姨說:「趙姨,不用準備我的晚餐,您幫我看會兒西西,我去樓上收拾一下東西 。」
趙姨點點頭,坐下來陪著西西玩釣魚遊戲。
很快,鍾妍提著一個小行李箱從樓上下來。
趙姨一臉錯愕,「太太,這是?」她指著行李箱問鍾妍。
鍾妍笑著走了過來,從地上抱起西西,「趙姨,我帶西西出去玩兩天,您不用擔心。」
今天周五,蘭成集團是雙休,所以鍾妍打算帶著西西去遠郊陪江佩蘭過個周末。
因為趙姨不知道江佩蘭的存在,所以鍾妍並不打算跟她多說什麼。
趙姨也知道自己就一保姆,自然是不會管僱主的事。
她笑著說:「太太,開車小心。」
鍾妍頷首。
他停下腳步,轉身退出來到隔壁的兒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