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妍抓住江佩蘭的手，搖頭道：「媽，那些我可以不要。」
此時，她已哽咽。
她知道，母親裝瘋賣傻這麼多年，除了不甘，再就是想為她守住蘭成集團。
即便現在鍾秉成死了，但江佩蘭作為他法律上的妻子，理所應當擁有他一半的遺產。
而那些被鍾秉成私下轉移到林中璟兄妹名下的資產，江佩蘭也有權追回，重新分配。
「媽，比起您，您的健康，您的幸福，那些我都可以不要。」鍾妍望著母親，眼含熱淚。
她不知道母親能不能理解，如果這一切可以選擇，她一定是希望母親可以陪在自己身邊，那樣的話她們就可以開開心心地度過這十六年。
即使生活過得拮据一點，也沒關係，可母親卻選了最極端的方式。
江佩蘭抬手替鍾妍擦去眼淚，她抓著鍾妍的雙臂讓她看著自己，一字一句道：「妍妍，你為什麼不要，那些本來就是你的，你憑什麼不要？」
鍾妍淚眼婆娑地看著江佩蘭，久久無法說話。
您就沒有想過嗎？如果有一天，我知道了您所有的隱瞞，那我還能心安理得地接手蘭成？
不能，我做不到。
因為那太過殘忍了，即便受益者是我，可對我而言還是太殘忍了。
您叫我該怎麼去擁有它？享用它？
江佩蘭將鍾妍擁到懷裡，就像小時候哄她那樣輕輕摸著她的頭，拍著她的背：「妍妍，你是媽媽的孩子，可在媽媽心裡，蘭成也是媽媽的孩子。」
說到這兒，江佩蘭輕笑一聲：「如果按時間來說，蘭成還是你的姐姐呢。」
鍾妍：「......」
有那麼一瞬，她懷疑母親可能真的瘋了十六年，過去的那些瘋瘋癲癲，並不是她裝的。
江佩蘭：「既然你們都是媽媽的孩子，那對媽媽來說，我有多不能失去你，就有多不能失去蘭成。」
鍾妍猛地從江佩蘭的懷裡抬起頭，一臉複雜地看向她，含糊出聲：「媽」。
江佩蘭抬手摸了摸鐘妍的臉龐，將她額前的頭髮別到耳後，認真道：「妍妍，你聽得懂媽媽說的話，......對吧？」
鍾妍：「......」
空氣好像凝滯了許久，鍾妍才艱難地出聲：「媽，我聽的懂，我知道了。」
江佩蘭微笑著點頭。
中午陪江佩蘭吃過午飯後，鍾妍就回了市區。
因為江佩蘭拒絕跟鍾妍回到市區居住，所以鍾妍又找了個保姆照顧江佩蘭的生活起居。
晚上六點，鍾妍準時下班，回到星湖灣。
西西兩天沒見到媽媽，這會兒抱著鍾妍的脖子不撒手。
鍾妍抱著女兒，嗅著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味，感覺一下午的疲憊瞬間消散。
該到準備晚餐的時間了，趙姨問鍾妍：「太太，您想吃什麼？」
鍾妍：「您就按平時的做吧。」
她也沒有什麼想吃的，比起季延舟對每一餐都有要求，她覺得自己是一個對吃飯非常潦草的人。
趙姨思忖片刻，提議道：「那我做個話梅小排可以嗎？再加個玉米烙？」
趙姨知道鍾妍一向不怎麼挑食，而且晚餐吃得很簡單。
鍾妍準備抱西西上樓，聽到趙姨的話，轉身問：「他不回來吃晚餐嗎？」
知道鍾妍說的是季延舟，趙姨點頭：「先生說晚上不回來用餐。」
鍾妍點點頭，表示她知道了，對趙姨說：「就做您剛才說的那兩樣吧。」
趙姨頷首，轉身去了廚房。
晚上，鍾妍在哄著西西睡著後才回的主臥。
推開門，空蕩的房間裡一片漆黑，很是寂靜。
鍾妍打開主燈，抬手看了眼腕錶，十點半。
她往正中間的大床上瞥了一眼，視線剛好落到男人的那側。
沒多做停留她便收回了目光，往衣帽間走去，拿了件睡裙，又去了浴室。
再等她再出來時，已經十一點了。
她慢悠悠地坐在梳妝檯前，開始護膚，似乎一點兒也不困。
其實昨晚她和母親聊得很晚，睡著後也沒怎麼睡好總是夢見小時候的事，下午在公司時，她還想著晚上要早點睡。
等鍾妍做完這一切看了眼手機，時間已經來到十一點半。
她沒急著關屏，而是順手點開微信。
上面有很多未讀信息，她掃了一眼，沒理，順著往下扒拉，直到很下面她才看到季延舟的微信。
它就靜靜地躺在那兒，沒有一個未讀信息提示。
鍾妍看著那個像他人一樣冷冰冰的頭像——黑夜裡一縷燈光，有些發怔。
幾秒後，她直接關掉手機，起身往床上走去。
深夜，主臥的門推開。
在嗅到空氣中一抹熟悉的味道後，季延舟下意識地放輕推門的動作，抬眸往床上看去。
漆黑中，根本什麼都看不見，可他冷冽的臉龐頓時柔和了幾分。
握著門把手的他在門口頓了幾秒，隨後輕輕帶上門，轉身離開，去了隔壁。
十五分鐘後，褪去一身西裝的人再次推開了主臥的門，此時已是一身灰色的絲質睡衣。
迷迷糊糊中，鍾妍感覺有一股力道將她禁錮住，潮熱的氣息灑了她一脖頸。
她下意識地縮了下脖子，抬手想要掙開這種禁錮，就聽到耳邊響起一道低沉的聲音，「睡吧」。
不知為何，她頓時就不掙了，很快就又沉沉地睡去。
清晨。
鍾妍醒來時趕緊往身後看去，那裡空空如也，絲毫沒有人睡過的痕跡。
她看著那平整的床單，微微發愣。
「砰」的一聲，她回神，循著聲音往門口看去，只見西西拽著她那隻白色布偶貓蹬蹬蹬地跑了進來。
「媽媽。」西西一臉笑地喊著鍾妍。
鍾妍笑著將跑來趴在床沿上的西西抱了起來，放到自己懷裡。
「寶貝，怎麼起這麼早？」她摸著女兒頭上炸起的頭髮問。
西西抱著布偶貓往鍾妍懷裡蹭，「媽媽，西西愛你。」
一大早聽到女兒的表白，鍾妍不由得失笑，但還是學著西西的奶音說：「媽媽也愛西西。」
西西又往鍾妍的懷裡鑽了鑽，奶聲奶氣地說：「西西也愛爸爸。」
鍾妍笑著附和，「嗯。」
倏地，西西從鍾妍的懷裡探出頭來，看向一旁的空空的床，一臉稚氣地問：「爸爸呢？我要爸爸。」
鍾妍失笑，颳了一下她的鼻頭，「才想起你爸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