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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 章 要不要送西西去醫院?

2026-09-22 19:52:35 作者: 肥水來

  什麼意思?

  他老人家這個時間還在書房是多麼了不起的一件事嗎?

  要他三拜九叩嗎?可他已經跪著了,從中午跪到了現在。

  聽說,他那敬愛的爺爺打算讓他一直跪到明天吃晚飯的時候。

  高秘書在一旁局促不安,不知該怎麼勸解這位曾被家族寄予厚望來培養又慘遭家族拋棄的少東家。

  「朔少爺,首長心裡比誰都難受。」高秘書帶著一顆勸和的心說道。

  裴朔低笑一聲,眼裡滿是淬了冰的嘲意。

  他慢慢抬起眼,那目光好像不是看高秘書,而是透過他,在看這座宅子的掌權者。

  「難受?」他把這兩個字咬著齒間碾了又碾,舌尖泛起鐵鏽般的腥,「他有什麼好難受的?

  他女兒的家庭守住了,女婿的烏紗帽也保住了,裴家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也沒被翻出來,他經營了一輩子的棋局一顆子都沒少。

  從頭到尾,折進去的只有我,他什麼都攥在手裡,清清白白地坐在那間書房裡,連手都沒髒。

  所以他難受什麼?贏家從不難受。」

  一個孫子的三年,換女婿一省大權,換裴家上下安穩無虞——這筆帳,他老人家算得比誰都清楚。

  裝什麼?有什麼可裝的?

  高秘書被他這句話釘在原地,嘴唇顫動了兩下,竟一個字都接不上。

  裴朔垂下眼,膝蓋下的寒意從骨頭縫裡往上爬,可他脊背繃得筆直,低啞著聲音說:「高秘書,我跪得住,但你告訴他老人家,這帳,我不會忘。」

  高秘書:「......」

  他默默轉身,準備離開,裴朔卻叫住他,「把你的東西也帶走。」

  高秘書回頭看著那半包吐司,走過去拿起,離開了祠堂。

  裴朔就真這樣跪到了第二天的晚飯時間,是被兩個保鏢抬到他房間裡去的。

  一位一直照顧裴朔生活起居的阿姨看了眼就紅了眼眶,偷偷給裴母——鄒韻打了電話。

  鄒韻是某部信息作戰教研室主任,平素與丈夫住軍屬院中,並不在老宅。

  看著全身被汗浸濕,嘴唇乾裂起皮,唇角還凝著乾涸的血線,全身都無法躺直的兒子,鄒韻氣勢洶洶地衝到了裴老爺子的書房,紅著眼眶質問道:

  

  「爸,您的心是石頭做的嗎?您怎麼可以這麼狠心,您去看看,小朔都被您折磨成什麼樣了。」

  裴老爺子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向這個兒媳:

  「鄒韻,當初讓他認罰是為了大局,今天跪著也是為了讓他記住任何時候都不能忘了大局,不可由著自己的心性做事。

  你當母親的,別太慣著他。」

  鄒韻指甲掐進掌心,緩緩道:「大局?您的局裡,還有他嗎?」

  裴老爺子微頓,沉默幾秒,語氣卻冷了幾分,反問:「他是裴家人,你說他在不在?」

  鄒韻不說話了。

  良久,才道:「我帶小朔回軍屬院。」

  裴老爺子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沉聲道:「你們誰都別插手,我來教他,長歪了算我的。」

  鄒韻:「......」

  她還能說什麼,只能咽下這口氣打道回府。

  晚上十一點,裴老爺子拄著拐杖出現在裴朔的房間。

  裴朔只是望了他老人家一眼,什麼話都沒說,繼續靜靜地盯著天花板看。

  裴老爺子走近,在一旁的椅子裡坐下,聲音雖滄桑可卻不減威嚴:「如果你連這點風雨都經受不住,那你這次摔下來也是一件幸事。」

  裴朔沒說話。

  裴老爺子:「 鳥盡弓藏,兔死狗烹。你若只有怨,只有恨,那你就是該。」

  說完,他緩緩起身,語氣也淡了幾分:「好好休息,養好了就去上班。」

  見床上的人始終沒有吭聲,他又回頭看了兩眼,「鍾家大女兒生了個小丫頭。」

  這時,裴朔終於有了反應,他直直地看向裴老爺子,等他的下一句話。

  見孫子這個反應,裴老爺子緩緩道:「那小丫頭是你進去後的六月份出生的,你可知道?」


  裴朔盯著裴老爺子看了半晌,才道:「知道。」

  裴老爺子點點頭,「找個時間帶她們娘倆來吃飯,順便拜拜祖先們。」

  裴朔低嗤一聲,回道:「好。」

  季延舟去香港的第二天,西西發燒了。

  早上鍾妍很早就去公司了,趙姨見西西一直睡著不醒,摸了下她的胳膊才發現她發燒了,再一摸腦袋,更燙。

  一量體溫,38.7℃。

  趙姨趕緊找來退燒貼給西西貼上,突然來冰涼感卻驚醒了她。

  她一看趙姨就癟著嘴巴開始哭了,抬手就要撕下退燒貼。

  趙姨連忙哄道:「西西乖啊!西西不哭,貼一會會兒西西就不難受了,趙奶奶給西西找糖吃好不好。」

  趙姨一手按著退燒貼不讓西西扯,一手抱起西西準備去樓下給她找糖果吃。

  貼著跟個火球一樣的小傢伙兒,趙姨心裡著實一驚,怎麼這麼燙?

  西西哭著伸手拽腦袋上的退燒貼,小小的身體卻蔫蔫地歪在趙姨的懷裡,眼淚止不住地流。

  趙姨只好一遍又一遍地哄著「西西乖!」「西西不哭!」「西西吃糖糖!」

  可能是身體太難受了,趙姨拆開兔子形狀的糖果給西西時,西西盯著看了一眼就揮手臂不要了,哭聲更大了。

  趙姨沒辦法,抱著西西又去給她沖奶粉,「西西,喝奶奶好不好?乖,不哭了!」

  她一手抱著娃一手給西西沖了奶粉,可小傢伙還是揮著手臂不讓奶瓶靠近她的嘴巴,哭得鼻涕眼淚都糊了半張臉。

  趙姨沒辦法,只好給鍾妍打電話,看要不要帶西西去看醫生,可鍾妍的電話打通沒人接。

  雖然西西才兩歲多點兒,但小傢伙兒聰明著呢,知道趙奶奶是在給爸爸媽媽打電話,她伸手就要奪手機,哭著喊媽媽。

  「好了好了,西西不哭了,我們給爸爸打電話。」趙姨撥了季延舟的微信視頻。

  這兩天,季延舟跟公司的CFO在承銷團的安排下正緊鑼密鼓地進行非公開路演。

  他剛結束跟戰略團隊的會議,這會兒剛回到休息室正在過PPT上的財務預測數字,因為兩個小時後是今天非公開路演午餐會。

  他剛翻到倒數第二頁,一旁的手機就震動了。

  一看是趙姨打來的,他沒猶豫便接了起來。

  屏幕上是西西哭紅的小臉,睫毛上還掛著水珠,額頭上貼著退熱貼,細軟的頭髮黏在皮膚上。

  看到他癟了癟嘴,眼淚就已經奪眶而出了,隨之是委屈不已的哭聲,「爸爸,爸爸......」

  聲音啞得不像話。

  季延舟喉嚨一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柔聲道:「西西,發燒了嗎?西西,不哭不哭。」

  趙姨在一旁輕聲道:「先生,西西發燒了,太太的電話沒人接,要不要送西西去醫院?」

  季延舟蹙眉,問:「多少度?」

  趙姨:「38.7。」

  季延舟頓了幾秒,好像在思索什麼,就聽見他說:「趙姨,你先讓西西吃點兒東西,我找人帶你們去醫院。」

  趙姨:「 那太太那邊,您跟她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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