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接,鍾妍咬著唇靜靜地看著他。
一秒、兩秒、三秒,她朝他走了進去,順便帶上了門。
「好喝嗎?」走近,她問他。視線落在他手裡的酒杯上,停了一秒,又移到他的臉上。
深邃的眼眸,矜冷的面龐,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麼。
季延舟微微仰面直直地看向她,沒給聲。
鍾妍抿抿唇,腳下挪了幾步,雙手反撐在他的書桌沿上,整個人半靠在桌子上。
迎著他的目光,猶豫再三,淡聲問:「你是在生氣嗎?」頓了兩秒,又道:「我不知道會碰到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麼那樣說。」
她知道他聽到了裴朔說的那句:西西長得不像她,也不像季延舟。
不管他最初不想要西西是出於什麼想法,不可否認的是西西出生後他的確是一個好父親。
雖然他陪西西的時間並不是很多,但對西西的疼愛卻不少。
她想任何一個疼愛女兒的父親,都聽不得妻子的前男友當著他的面,毫無避諱地說他的孩子長得不像他。
輕飄飄一句話,荒誕外滿是隱隱的羞辱,沒幾個男人聽得了。
就好像,你親手畫了一幅油畫,落款簽了你的名,結果別人指著顏料說:「這桶油漆是隔壁五金店的吧?」
看著女人一張一合的唇,季延舟將杯中殘餘的酒液一飲而盡。
見他始終沉默不語,慢條斯理地飲著酒,鍾妍突然覺得沒意思,也沒解釋的必要。
她收回撐在桌沿的手,轉身要走,可腕間陡然一緊。
下一瞬,她被拽得踉蹌後退,整個人跌進他懷裡,椅子的扶手抵住她的腰。
他沒給她開口的機會,俯身吻了下來——溫熱的酒液順著他的唇舌渡入她口中,辛辣里裹著一點回甘。
像他這個人,沉默時冷硬,吻下來時卻是柔軟的。
直到鍾妍被嗆得咳了起來,季延舟才離開她的唇。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就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季延舟一隻手攬在鍾妍腰上,一隻手替她輕拍著後背。
好半晌,鍾妍才止住了咳嗽。
她望著他,想罵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就聽見他問:「好喝嗎?」
鍾妍沒好氣道:「不好喝。」
季延舟低笑一聲,又吻了下來。
可能是剛剛那口酒的緣故,鍾妍覺得她全身既發燙又發軟,意識漸漸模糊,游離。
季延舟抱著鍾妍起身,將軟若無骨的女人放到椅子上,他俯身上前,握著她的後腦勺一點一點地攫取她。
眼睛,臉頰,脖頸......慢慢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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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有那麼一兩次,季延舟不在的時候鍾妍會到他的書房處理工作,因為她的書房西西總是會跑進來,而他的就不會。
她每次坐在季延舟的這把實木真皮辦公椅上,總覺得他的椅子跟他人一樣,古板又沉悶。
現在大家都是可旋轉的輕奢人體工學椅,誰還用這種老古董?
可現在,她知道它的好處了。
鍾妍攀著季延舟,大半個身子嵌進了椅背里。
擔心這樣她的腰會受不住,季延舟慢慢撤離,到沙發那邊去拿抱枕準備墊到鍾妍後背。
突然的分離,讓鍾妍清醒了幾分,她神情迷離,眯著眼追隨著他的身影。
昏暗裡,鍾妍看到他拿著抱枕朝自己走來,赤裸著下半身。
頓時,她的臉燙得厲害。
「抬起。」季延舟拿著抱枕在她頭頂說。
鍾妍伸手環上他的脖子,借力起身,他將抱枕墊在她後背,緊接著他的吻又落了下來,令鍾妍應接不暇。
意亂情迷時,鍾妍聽到他問:「以前生理期是月中?」
鍾妍一下子沒理解,皺著眉看他。
見她蹙眉看著自己,季延舟以為她不想說。
不知到底出於什麼,他非要知道這個答案,使勁用身體強迫她回答。
鍾妍突然屏息,緊緊抱住他,指甲陷進他的斜方肌,嬌嗔道:「季延舟!」
季延舟低嗤一聲,語氣帶著命令:「告訴我。」
「不知道,我不記得了,」鍾妍緊咬牙關低聲說,「那時候經常變,......根本沒有具體的日期。」
她抱著他緊貼他的胸膛,騰出一隻手不斷地順著他的後背,好像在安撫秋後算帳的男人。
她以為他生氣是因為裴朔說西西不像他倆,沒想到他生氣是因為裴朔猜她生理期是這幾天。
鍾妍在他耳邊嗡聲說:「我太疼了,你不要這樣,他亂說的,你都不知道他怎麼會知道?」
話落,季延舟苦笑一聲,但還是收了力。
凌晨一點,季延舟抱著鍾妍回到主臥。
看著軟癱在床上迷迷糊糊已經睡著的女人,他轉身去了浴室,很快便拿著溫熱的毛巾出來。
清理完,他又去沖了個澡,等回到床上時,已經凌晨一點半了。
懷裡抱著溫軟的女人,季延舟很快便沉沉地睡去。
翌日。
鍾妍醒來時外面下著大雨,淅淅瀝瀝的雨水沖刷著窗戶,連著房間裡也瀰漫著潮濕的冷意。
她什麼都沒穿,下意識地往上扯了扯被子,蓋住露在外面的鎖骨。
鍾妍看了眼身旁,並沒有季延舟的身影。
樓下,季延舟正給西西餵早餐,趙姨在一旁欲言又止。
季延舟看向趙姨:「什麼事?」
趙姨忐忑道:「先生,是林小姐不讓我跟您和太太說,我......我也是怕太太知道後和林小姐吵架。」
季延舟點點頭,「我知道。」
他出差的時候會經常看院子裡的監控,所以他知道林中怡昨天有來,也知道她經常趁他和鍾妍不在家的時候來看西西。
趙姨連連點頭,心想您知道就好,要不然她里外不是人。
鍾妍下樓的時候,季延舟已經給西西餵完飯了。
西西看見她,跑過來要她抱,她蹲下去要抱她,就見季延舟起身,來到她跟前抱起西西,「爸爸抱。」
然後看了她一眼,說:「先去吃早餐,等會兒坐我的車。」
鍾妍看了眼窗外還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的雨,點頭。
去公司的路上,季延舟開車,鍾妍坐在副駕駛。
想到昨晚男人的「秋後算帳」,鍾妍瞄了眼他,抿唇道:「蘭成最近在收購科瑞醫療,他,......裴朔是科瑞醫療數據中心的負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