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西西奶聲奶氣地喊道,聲音里透著驚喜。
季延舟摸了摸西西的後腦勺,動作溫柔,帶著安撫。
鍾妍也意外他來的這麼快,眼裡有一閃而過的欣喜。
她不打算再吃了,開始收兒童餐椅上西西剛剛看過的平板,然後是西西的奶瓶,水杯......
看著她都沒怎麼動過的意面,季延舟出聲道:「先吃吧,吃完再收。」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鍾妍手下一頓,抬眸看他。
季延舟抱著西西拉開餐椅,坐下,抬眸對上鍾妍的目光,伸手拿走鍾妍手裡的平板,說:「快吃吧。」
語氣平平。
鍾妍一瞬不瞬地看著他,隨後坐下。
從季延舟出現的那一刻起,她的視線好像就沒再看過裴朔一眼。
當著西西的面,他剛剛的那句話讓她很不舒服。
幸好西西還小,很多大人的話她都聽不懂。
鍾妍看向他,實在不懂他什麼意思?或者說,他想幹嘛?
裴朔挑眉一笑,什麼話也沒說,轉身對剛好走過的服務生說:「給我來一杯這個。」
他指著鍾妍面前的那杯檸檬薄荷氣泡水。
鍾妍蹙眉,她抬眸看了一眼季延舟,只見他正垂眸看著西西,西西又在看平板上的動畫。
一時間,鍾妍坐如針氈。
但又想想,這盤意面,又不是非吃不可。
她剛準備起身,就聽見裴朔幽幽道:「加那麼多冰,你生理期好了嗎?」
鍾妍:「......」
她下意識地看向季延舟,剛好,季延舟也在看她。
「沒有,不是,......你知道的。」倆人視線相對,她語無倫次地解釋道。
季延舟看著她,不說話。
鍾妍看不懂他的這種面無表情,就聽到他問:「飽了嗎?還吃嗎?」
鍾妍下意識地搖搖頭,「不吃了。」語氣好像帶著絲絲她未察覺的委屈。
季延舟抱著西西起身,語氣清淡:「走吧。」
鍾妍跟著起身,拿上手機和西西的外出包,裡面是她剛剛收進去的奶瓶和水杯,還有西西的兒童餐紙。
至始至終,裴朔都沒再說一句話,他就淡淡地看著這一家三口,臉上帶著諱莫如深的笑,可這笑,未達眼底。
路過裴朔,季延舟突然停下腳步,他瞥了眼男人,緩緩道:「她生理期是每個月的27號」。
頓了頓,又道:「應該是下周周天,......一般都是晚上10點來。」
今天是9月14號。
話落,季延舟抱著西西往外走。
鍾妍卻愣在一旁沒有跟上,是下周天嗎?她都不知道,她只記得是27號,從生了西西後,她的生理期一直都是27號,沒變過。
她都不記生西西前她的生理期是什麼時候,只記得那時候生理期一直都不准,她還為此看過醫生,但也沒啥效果。
至於裴朔為什麼一直覺得她的生理期是這幾天,她也不知道,她也不記得她有跟他討論過這個問題。
見媽媽沒跟上,西西一手抱著平板一手抱著季延舟的脖子,喊道:「媽媽。」
鍾妍瞬間回神,「欸」了聲,往餐廳外走。
服務生將一杯加了冰的檸檬薄荷氣泡水放到裴朔面前,小聲道:「先生,請慢用。」
裴朔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喉嚨深處溢出一聲低笑,那笑陰惻而淒涼。
回星湖灣的路上,季延舟開車,鍾妍陪著西西坐在後排。
西西看著車窗外,時不時地喊聲「爸爸」,季延舟應著,耐心哄道:「西西乖!」
一路上,季延舟除了應付西西,不曾說過一句話,鍾妍也始終沉默著。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現在的裴朔比三年前身上多了一層鋒芒。
他的一舉一動中有一股過分的坦蕩,坦蕩到你分不清他是故意還是無意。
看著後視鏡里陷入沉思的女人,季延舟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冷了幾分。
一回到家,西西就往樓上爬,嘴裡嚷著要「蜜蜂」。
鍾妍一直都不允許她爬樓梯,擔心她不小心滾下來,制止道:「西西,不上去,下來。」
她太餓了,想去冰箱裡找塊麵包吃。
西西才不管呢,一階一階地往上爬。
鍾妍眼看喊不住她,兩步並三步跨到樓梯上抓住她,板著臉道:「季翕,你不乖哦!」
可一下秒,她和西西一同往後倒去。
鍾妍下意識地護住西西,然後伸手去抓欄杆,可沒抓到,她認命般地閉上眼睛。
突然,身後傳來熟悉的清冽味,季延舟擋在了她後面,西西也被他抱了起來。
「不是說飽了嗎?還能低血糖?」他冷幽幽地在她頭頂說道。
鍾妍一手抓著他的胳膊,一手夠到樓梯欄杆上,站好,不甘示弱道:「我飽沒飽你不知道嗎?」
她又不是鳥肚子。
「你不是連我下周周天生理期都知道嗎?還精確到了十點,那你不知道我一頓吃多少飯?」鍾妍盯著男人,揚著下巴略帶得意地說道。
季延舟:「......」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女人,抱著西西下樓,西西掙扎要往上走:「爸爸,蜜蜂。」
「蜜蜂,爸爸。」西西指著二樓的方向說著。
季延舟擰眉,看向鍾妍。
鍾妍搖搖頭,一副我也不知道她要的是什麼的模樣。
「趙姨?」季延舟朝廚房喊道。
趙姨「欸」了聲,很快出來,「先生,怎麼了?」
季延舟:「西西要蜜蜂,蜜蜂放在哪裡?」
趙姨看看鐘妍又看看季延舟,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季延舟問:「你們上午玩了的,您收到哪裡去了?」
趙姨:「......」
她驚訝季延舟竟然知道,低聲說:「在我房間裡,我這就去找來給西西。」
季延舟點頭。
鍾妍問:「你買給她的?」
季延舟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抱著西西往樓下走。
鍾妍:「......」
晚上,鍾妍護完膚要上床時季延舟還沒回來,她猶豫再三,去了二樓最左邊他的書房。
她輕輕推開門,只見書桌後,一小片冷光下,男人手握酒杯,閉眼沉思著什麼。
一時,她不知是進還是退。
一抬頭,就看到他正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