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工作工作工作工作。
窮人的世界除了吃喝拉撒，就是工作。
陳憐又開始了忙碌，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覺得自己像一隻勤勤懇懇的工蟻，唯一的目標就是每天努力工作，然後累死。
在沒養狗之前，陳憐每天都要問自己一遍活著的意義是什麼，養了狗之後，她就沒有尋找過人生的意義了。
意義這種東西，都是有錢人才能思考的東西，真正要餓死的人是沒有精力來思考這個玩意兒的。
她將文件歸類好，站起來準備泡一杯咖啡。
李助在茶水間站著愁眉苦臉的，陳憐走過去，隨意問了嘴：「怎麼了？」
李助盯著陳憐看了好久，才慢慢道：「沒什麼，就是家裡催結婚催得緊。」
結婚？
陳憐快去掃描了下李助，的確，李助已經快三十歲了，這個年紀，家裡催得緊是正常的。
陳憐露出了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準備離開，李助跟在她身後，狀似無意：「哎，小憐，你結婚沒？」
陳憐搖了搖頭。
李助臉上笑容變大了點，他快步走到陳憐跟前，語速很快：「我晚上請你吃飯吧。」
陳憐腳步頓了下：「聚會嗎？」
「不是，就我們兩個。」
不知道是空調吹出一陣風還是怎樣，陳憐突然覺得有點冷，她抬頭看著李助。
他很年輕，身姿挺拔，樣貌端正帥氣，月入六位數，怎麼看，都是一位不錯的結婚對象。
可惜陳憐沒有結婚的想法，她沒興趣去扮演一位賢妻良母。
正準備斟酌著拒絕，身後就傳來了傅嚴真的聲音。
「陳憐。」他叫她，不知道偷看了多久。
「過來下。」
陳憐只好對著李助抱歉笑了笑，李助表情不舍，卻沒說什麼，轉身處理工作去了。
陳憐來到了傅嚴真的辦公室，像往常一樣站在一旁。
傅嚴真回到自己位置上坐著，他穿著西裝，身高腿長的，手扶著把手，看了眼電腦屏幕一眼，隨後抬起頭：「昨天，抱歉是我語氣……」
「沒什麼的。」陳憐回答，「能為傅總分憂是我的福氣。」
話音落下，房間裡就陷入了沉默。
傅嚴真忍不住抬頭看她，卻發現她開始眼神遊離，好像在發呆。
「……」
跟他講話有那麼無聊嗎？
傅嚴真一時感到挫敗。
他自認為自己的條件已經算是人中龍鳳，鶴立雞群，可陳憐就是不看他。
獨自蝸居在自己的世界裡，就算是天上掉金子也懶得看一眼。
陳憐不知道自己在傅嚴真心裡是這麼一個形象，她站的有些累，思忖著離開。
「傅總，我還有工作……」
傅嚴真沒什麼理由留住她，只好揮揮手讓她走。
或許是看出了傅嚴真對陳憐的想法，李助沒有再說過那些含糊其辭的話語，陳憐也有意避開他，兩個人暫時沒了交集。
公司也沒有其他跟她熟的人，陳憐又回到了一個人的狀態。
.
陳遠正在工作，收到傅嚴真消息時一愣，對著一旁的實習生道：「你先自己看一下數據，我離開一會兒。」
她走到傅嚴真的辦公室，敲了下門，
聽到那聲請進後推開門，傅嚴真坐在裡面，低著頭看著什麼，見她來後才抬起頭。
陳遠在事業上是個成功女人，她微笑：「傅總找我來……」
傅嚴真嘆了口氣，他猶豫著開口：「陳憐之前在你手下工作是吧。」
他說這話時，語氣挫敗，這種負面的語言傳達讓陳遠誤以為傅嚴真不喜歡陳憐。
她斟酌著語言：「小憐其實是一位很細心的人。」
傅嚴真搖搖頭，他抿了口咖啡：「不，我是想問你，你知不知道她的興趣愛好，比如說，她喜歡吃什麼，喜歡做什麼……」
說完這些話，他自己都有些愣住了，臉色繃緊，看向陳遠。
陳遠雙手抱臂，指尖輕點，她臉上標準的笑容在聽見傅嚴真的問題時變得僵硬。
「傅總，公司禁止辦公室戀愛。」
傅嚴真轉過頭，聲音冷靜下來：「我只是關心員工。」
鬼信？
陳遠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她敷衍：「不知道。」
說完轉身就走。
她往陳憐的工位走，陳憐正跟著其他兩位助理聊天。
她穿著白色吊帶背心外加米色開衫，下面是水藍色牛仔褲，腳上踩著運動鞋。
頭髮半披著，露出完整的側顏，線條流暢，嘴唇飽滿，眼尾微微上挑。
陳憐過於內向瑟縮的性格讓人忽略了她外貌上對人的吸引力。
她敲了門，裡面的三人轉過頭看向她，陳遠看見陳憐唇角的笑變淺。
「小憐，出來一下。」
現在只剩下了她們兩個人。
陳遠手插褲兜，靠在欄杆上，外面剛好吹起一陣風，涼絲絲的，她看向陳憐，陳憐沒在看她，而是盯著一隻在綠植旁打轉的蜜蜂。
「小憐。」陳遠伸出手，撩開了她垂在臉頰邊的頭髮。
她身上有好聞的香奈兒香水味，剛做的裸色美甲碰在臉上並不刺人。
「你離傅嚴真遠一點。」她嘆了口氣，「你離誰都遠一點。」
她慢慢靠近陳憐，在陳憐僵硬的神態中，慢慢環上了陳憐的腰。
這只是普通的一個擁抱。
但陳遠抱的那樣緊。
她聲音有不舍，有難過，又有回憶：「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哪裡？好像是首都公園的水池邊，你在一旁寫生。」
「我在為你拍照，那時候我們都沒有畢業，都很悠閒，那是我們第一次交換名字的地方。」
她話語停住，像是突然關緊的水龍頭，裡面的水迫切地想要流出，卻被強硬截斷。
「再過半個月，我要調職了，不在首都了。」
她鬆開陳憐，揪了揪她的臉蛋：「一個人在這裡，記得好好生活。」
突如其來的告別。
陳憐說不出什麼話，她心裡本該沒什麼好受的，可確確實實，有一瞬間的悸動。
陳憐能進這家公司，全然靠的是陳遠，陳遠對她很好，工作上的麻煩幾乎都給她解決了。
陳憐突然覺得難過，她在這座陌生的城市，又少了一個熟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