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掛著的是從國外進口的燈具,切割乾脆冷冽的玻璃燈具折射出幽冷的光。
陳憐的髮絲柔軟,在頂光之下,她的目光藏在眼眶下,看不真切。
秦歷速度在她面前,似乎是後悔,又像是贖罪,總而言之,他跪的動作極其的虔誠。
可是陳憐只覺得厭煩,她恍惚發現自己人生一大半的時間居然跟這群爛人周旋。
「秦歷,你好噁心。」她淡淡評論了句。
秦歷的身體開始顫抖,他慢慢直起身體抬起頭,崩潰了一樣搖搖頭:「不、我,陳憐,對不起,我幹了很多壞事,可我並非罪大惡極……我只是……我只是……」
他說不出太多的話了,許許多多的解釋哽在了喉嚨里,吐不出去又吞不下,像一團塞在喉嚨里的狗尾巴草。
「是嗎?」陳憐又向前一步,朝他靠近了點。
這下,秦歷能更加清晰看見陳憐的面龐。
冷艷的,肅穆的臉龐。
頂光在她身上柔和了一層光圈,讓她看上去如同聖女。
她身上穿的長裙,腳上踩的高跟鞋。
秦歷幾乎條件反射一般,又開始觀察陳憐,從她的指尖再到手臂……
「陳憐,這都是我的錯,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所以、所以你懲罰我吧,懲罰我……」
只要得到了懲罰,他過往犯下的罪責就可以一筆勾銷。
可惜世界上哪裡有這樣便宜的買賣呢。
被人騙了一巴掌,正確做法不是回以一巴掌,而是扇到那人不敢再冒犯你。
陳憐伸出手,她手掌攤開,做出要扇他巴掌的樣子,秦歷欣喜若狂,把自己臉貼上去。
陳憐的手暖暖的,軟軟的……
好幸福,被陳憐摸了……
他感受到陳憐在用大拇指摩挲他的唇,直到碰到了他的牙齒。
秦歷身體在抖,從尾椎骨上湧出來的癢幾乎要把他整個人俘獲,他跪在地上,張開嘴,痴痴地盯著陳憐。
陳憐,好漂亮。
秦歷痴迷地從眼睛看著陳憐的臉,看著她蒼白面孔上殷紅的唇,冷意的笑,纖長的眼睫,濃黑的長髮……
這個世界上長得漂亮的人那麼多,可是陳憐就是陳憐,獨一無二的陳憐。
他伸出舌頭,喉嚨里悶出苦澀的喘息,舌頭卷上陳憐的指尖。
被陳憐撫摸……
幸福、好幸福……
如果八年前,陳憐也這麼撫摸他,如果他能再早一點遇見陳憐……
獸性的欲望代替了人性的欲望,秦歷幾乎想要將陳憐吞之入腹。
他聽見陳憐的話:「噁心的賤狗。」
很公正準確的評價。
陳憐說的沒錯,他就是賤狗。
他趴下,舌頭觸碰到陳憐的腳踝,她似乎不可置信,差點沒站穩,踉蹌了下。
秦歷從來就沒有自尊。
他被嘲笑被侮辱是家常便飯,所以他覺得自己這樣做是正常的。
可惜,世界上沒有兩全兩美的事情。
「砰——」
花瓶碎掉的聲音,緊接而來的,是秦歷撕心裂肺痛苦的哀嚎。
他蜷縮在地上,就跟被砸到的蟾蜍一樣捂住自己的傷口。
虞則扔掉手中的瓷器碎片,手背青筋暴起,眉頭緊擰著,他走到秦歷跟前,一拳一拳砸在他身上。
沉悶的拳風、秦歷的哀嚎與虞則的咒罵混合在一起。
很快吸引來了一批人。
虞則的三個朋友出現在走廊,看見面前這瘋狂的一幕,一個兩個都有些躊躇。
「賤貨賤貨賤貨!」虞則的聲音幾乎是從牙齒里擠出來的。
他使出了全力,將秦歷揍得血肉模糊。
其餘幾人見狀,趕緊上前將他們拉開。
「別打了!再打出人命了!」有人勸虞則,可在看見虞則發紅的眼眶時頓住了,手也慢慢鬆開。
這場鬧劇持續了十幾分鐘,到了最後,秦歷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牙齒幾乎全部脫落。
幾人見勸不動虞則都有些慍怒,他們看向一旁表情都不變的陳憐,遷怒一般:「你還不去勸勸他,要是出了問題你怎麼擔待?!」
被他們遷怒的女人只是淡淡的掃了他們一眼,隨後轉過身,認認真真地看著虞則揍秦歷。
「為什麼要阻止?」陳憐似乎很疑惑,「秦歷可是要贖罪的。」
或許是怕出人命,幾人將虞則拉開,順便打了120。
檢查結果出來,全身上下七處骨折,腦震盪,出現短暫性失明。
但秦家一點要追責的意思都沒有,大有已經放棄了這個孩子的想法。
當陳憐提著花籃去看秦歷時,整個房間空空蕩蕩,只有她腳步的回聲。
秦歷睜開眼睛,眼前模糊一片,他看不清,只能感受到臉上微涼的手指。
他聲音激動:「陳憐、陳憐你來看我了……」
他有些害怕:「你不在虞則身邊嗎?」
陳憐收回指尖,她拿過水果刀,慢慢地給蘋果削皮:「我是特意過來看你的。」
她皮膚白淨,手指修長,拿著水果刀時猶如古希臘的雕塑般完美。
聽到這話,秦歷呼吸變快,他想從床上坐起來,可惜他全身多處骨折,有心無力。
陳憐沒有幫他的想法,只是淡淡道:「我在虞則身邊一點都不開心,秦歷,你知道為什麼嗎?」
秦歷舔了舔嘴:「為什麼?」
為什麼不高興?
陳憐彎了眉眼:「因為覺得噁心啊,一想到你和他,我就噁心啊……」
「秦歷,你知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噁心,我每次看見你,就像是看見蛆蟲一樣噁心,唯一想做的就是弄死你。」
「可惜我比較善良,做不出那樣敗壞道德的事情。我好難過,我難過的都要掉眼淚了。」
她放下水果,用水果刀劃破秦歷的指腹,將刀尖的血跡在他唇部擦乾淨。
「這就是我眼淚的味道啊……」
「你不是要贖罪嗎,我不想在這個世界上看見你了,秦歷,你懂我的意思嗎?」
說完,她將水果刀塞進秦歷手裡,他身體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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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歷死了,死在了醫院,用一把水果刀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刀插進心臟,救不活。
消息傳出來時,虞則正在家裡關禁閉,他的幾個朋友去看他。
對著他吐苦水:「你那女朋友簡直了,我看不出來她哪裡喜歡你。」
這話一出,虞則跟點燃了的炮仗一樣,又要發火。
一人見狀,趕緊轉移話題。
說話的人擦了擦冷汗,只覺得虞則是神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