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嚴真出院第一件事就是籌備他跟陳憐的婚禮,他的父母對於他這樣一廂情願的單方面付出感到丟臉,但他們將權力幾乎全然轉交給了傅嚴真,所以在這方面並沒有什麼話語權。
一個周末,傅嚴真帶著陳憐第一次回到家裡,跟他的父母見面。
夫妻倆保持著體面,笑著接過陳憐送的禮物,卻沒有拆開。
幾人隨意聊天。
傅父隨口問道:「你們是自由戀愛的吧,時代變得真快啊,我跟嚴真的媽媽還是包辦婚姻呢,不過我們比較幸運,是愛過來的。」
他說起話來,就有種滔滔不絕的意思,傅嚴真見陳憐的臉色不耐煩,連忙打斷父親的話。
「爸,別說這個了,你養的盆栽澆水了嗎?」
傅父的注意力被成功轉移,他哦了一聲:「前些天你二叔又給我送來一盆,我都養不下了。」
「那我先去澆水吧。」
傅母站起身,笑著:「我跟你一起去。」
兩人轉過身臉色就變了,走到外面的花圃時,傅母臉色不好看。
「這個姑娘太冷了,對我們不冷不熱的,你說,要是一個姑娘真心喜歡嚴真,對我們會是這個態度嗎?俗話說愛屋及烏,我看這姑娘根本就不喜歡嚴真。」
她眼中憂心忡忡:「我給嚴真物色了那麼多般配的女孩,他一次也沒見過,哎。」
傅父沉默了會兒,也嘆了口氣:「我看這次是嚴真的心甘情願罷了,估計婚姻也不長久。」
「嚴真這孩子以前吃了很多苦,我以為他會下意識走輕鬆的那條路,卻沒想到他在事業和感情上都喜歡吃苦。」
兩人討論了會兒,都對傅嚴真沒辦法。
傅父澆完了水:「算了,隨他們去吧,年輕人的事我們也管不了。」
傅母點頭:「你說的也是。」
屋內,陳憐端著茶杯喝茶,她垂下眼眸,看著繚白的霧氣瀰漫在眼前。
傅嚴真坐在她身旁,靠的她很近,他扣住陳憐的左手,斟酌著話語:「我爸媽的話你可以不用聽。」
他話語間滿是資本主義毫無人情味只剩下最冷漠權衡利弊之下的評價:「他們的話語已經不具有參考價值了,今天帶你來,只是讓你們見個面,以免之後出席宴會尷尬。」
真不知道該誇他考慮周到還是太過,陳憐放下茶杯,看著傅嚴真。
「嗯,好。」她微微笑著,有錢人家的燈光都柔和,襯得她人都自帶一股聖潔感。
傅嚴真看的愣住,心跳不自覺地加速。
他手搭上陳憐的肩膀,將她摟在自己懷裡,嗅著她髮絲上的香氣。
這是陳憐,他這時候恍惚意識到,這是馬上跟他結婚的陳憐,他們將會在同一個戶口本上,享有一切夫妻享有的權益。
他將是陳憐名義上的丈夫。
夫妻倆詭異地盯著他們,陳憐沒有任何不適,偶爾還對他倆笑笑。
傅嚴真更是不說了,他的眼睛幾乎都在陳憐身上,根本挪不開,至於父母,他只會偶爾敷衍。
陳憐吃完,擦了擦嘴離桌。
傅嚴真也放下碗筷。
他們要在這裡睡一晚,傭人正在打掃房間。
陳憐坐在沙發上無聊地看手機,有很多人聽說了她要結婚,主動給她發消息,試探她結婚對象是誰。
陳憐都沒回復。
傅嚴真坐在了她的身邊,見她玩手機,主動將腦袋靠過去。
他盯著她的表情,觀察著她臉上細微肌肉的變化,一番發現有變化他就就風聲鶴唳草木皆兵開始看向屏幕。
他不覺得自己這樣有問題,他們都要結婚了,他查崗自己的妻子有問題嗎?
陳憐沒對他這樣詭異的行為做出任何點評,甚至還有隱隱放縱包容他的意思。
到了十點左右,陳憐準備休息了。
傅嚴真被他父母拉著坐在沙發上,他們臉色都有些嚴肅。
傅嚴真一看到這個陣仗就知道他們說不出什麼好話,敷衍地做著。
「嚴真,我們不反對你結婚,只是我跟你媽看下來,沒發現那姑娘喜歡你,我跟你媽養你這麼久,希望你能過得好一點……」
又是這套話術,傅嚴真聽得到,他皺眉,眼神冷冽地看向面前的兩人:「是真的為我好還是你們自己的想法。」
他滿臉厭煩:「如果真的為我好,那你們就要尊重我和我的伴侶。」
「如果這麼一件小事都做不到,就不要說為我好了。」
他說完,直接站起身往樓上的臥室走。
夫妻倆坐在沙發上,愣神沒反應過來。
「這孩子……說話怎麼這麼沖呢,我們也、也沒說什麼吧,他怎麼就這麼激動呢?」
傅母是真的沒想到養了二十幾年的所謂別家人口中的優秀好兒子有一天能這麼不理智地說出這些話。
「真是瘋了。」
傅嚴真洗了澡躺在陳憐身旁,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全然沒了在父母身邊的傲氣。
這是他的房間,即使他根本沒在這裡待過幾次,儘管這裡沒有一件是他親手選的飾品。
但這就是他的房間,而陳憐,正躺在他的身邊,他們在一張床上。
這個房間很大,很空,傅嚴真沒往裡面添過任何東西,有時候走路甚至能聽見回音。
傅嚴真平躺在床上,他不敢再往陳憐身邊靠近。
床很大,即使他們躺在一張床上,可溫度並不互通。
傅嚴真第一次覺得床大是缺點。
他轉頭看向陳憐,借著點微弱的光,他看清了陳憐的睡著以後的柔軟面龐。
傅嚴真突然感到一陣恍惚,他跟陳憐相識了這麼久,卻是第一次這麼親密。
他又想起那封情書和虞則。
他討厭虞則,不只是討厭他的性格,更討厭他肆無忌憚的底氣,他可以不顧所有和陳憐強行綁定在一起。
可傅嚴真不能,他是一個標準化模板,他能做的最出格的事情就是遠遠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