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在九月的中旬舉行,一切事宜由傅嚴真準備,陳憐在一旁充當花瓶。
他們之間的氣氛怪怪的,不像是即將步入婚姻的愛侶,更像是一條狗和牽著繩的人。
不過繩子在誰的手裡不好說。
短短一個多月,傅嚴真展現出來了前所未有的占有欲。
他一邊工作一邊安排著婚禮一邊視監陳憐。
陳憐辭職之後不在公司,他就每天按時按點下班,然後撥通陳憐的電話,質問她現在在哪裡。
陳憐會極其不耐煩地掛斷電話讓他別煩她。
可這群平日裡正常的男人在這種時候展現出來了極其神經質的一面。
一遍一遍打電話,直到接通。
陳憐簡直不堪其擾,她躺在出租屋的陽台的藤椅上,一旁是洗衣機,虞則趴在她膝蓋上看著她。
一片歲月靜好的感覺。
傅嚴真的電話打破了這種遲來的靜謐,虞則格外心慌,他知道陳憐要嫁給傅嚴真,所以格外珍惜這段時間。
他不清楚她結婚後是否會把他一起帶著。
如果不能……
虞則顫抖著手捂著腦袋,如果不能……那他跟被遺棄的狗有什麼區別。
他會跟外面的野狗一樣居無定所,一樣遭受所有人的白眼。
曾經陳憐恐嚇他的言語像是咒語一般,在他的腦海里迴旋,一遍一遍地凌遲著他。
他痛苦地喘息兩聲,頭上突然搭上了一隻溫和的手,他抬起頭,陳憐正在跟傅嚴真通電話。
也就是在通電話的時候,她還會注意到他的不安,來安撫他。
虞則痴痴地盯著她的臉,她辭去工作後逐漸養回來的氣血,殷紅的唇瓣一張一合,純白的臉,濃黑的眉毛和黑髮。
漂亮的陳憐,陳憐一定是女媧專門捏出來的娃娃。
「我說過了,你要尊重我的個人空間。」陳憐蹙眉,她手隨意搭在虞則頭頂。
聽著電話那頭傅嚴真強硬的話語,她眉眼有些疲憊。
起承轉我愛你。
陳憐聽過的我愛你聽的多了去了,她對這三個字帶著天然的免疫能力。
她垂下長睫,烏黑的眼眸盯著伏在自己膝頭的虞則,嘴唇微微往上咧。
手不自覺地用力,虞則有些可憐兮兮地蹭了蹭她的手。
「你要找我是嗎?來我家吧,上次你來過的。」
說完她隨手將電話扔在了一邊,雙手捧著虞則的臉:「待會兒你就可以見到男主人了,高興嗎?嗯?」
她輕聲說話時又嬌又柔,就是藏著毒,讓人難過。
虞則整個人耷拉下來,不太高興。
陳憐可不會可憐他,她揉了揉他的臉:「去門口跪著,給他開門。」
這句話一出,虞則身體僵硬住,喉嚨里像卡了什麼東西一樣,想說話卻說不出。
「怎麼,不願意嗎?」陳憐打量了下他,似乎有些遺憾一般,「可惜你再不願意人家也是未來的男主人啊,如果他不同意的話,你未來連門都進不來呢。」
「到時候我在中間,左右為難的……」她嘆了口氣,有些委屈,「你不願意就算了。」
「畢竟我也沒想到我的小狗會這麼不聽話啊。」
她推開虞則,起身:「別擋我路,我要去看電視。」
冷漠的話語,敷衍的態度。
虞則心裡誠惶誠恐,他慌亂抓住陳憐的手:「不、不、不我去,我去,小憐你不要丟下我,汪、」
陳憐笑了:「真乖啊……」
我曾經在你面前也這麼乖嗎?虞則。
虞則跪在了門口,他盯著面前的門,他感覺自己就是守護地獄門的三頭犬。
可惜的是,他溫馴。
背後電視的背景音出來,估計是在爭吵,尖利的配音讓虞則腦袋疼,他臉色有些發白,陳憐不喜歡他吃太多東西,所以他都是很克制的進食。
但好像有點問題,他覺得眼前發黑,耳邊嗡鳴一片。
最終,門被敲響,虞則抬起手,握住門把手,將門打開。
.
傅嚴真以最快的速度趕來了陳憐的出租屋,這個地方很特殊,在傅嚴真眼中,這裡更類似於一個禁地。
一個陳憐從來都不允許他踏足的禁地。
所以當他聽見陳憐讓他來這裡找她時,他很驚訝,又有點喜悅。
大概是一種已經被陳憐接納的錯覺買來的喜悅。
所以當他站在出租屋的門前時,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緊張,手心出汗,呼吸急促。
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他才終於決定敲門。
「咚咚咚」
三聲時間極其一致的敲門聲。
然後傅嚴真等了一秒,或者是兩秒,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門很快就開了。
傅嚴真期待見到的陳憐並沒有出現,他的餘光看見了屬於男生的短髮。
視線下移,他看見了跪在地上,垂著頭,臉色蒼白猶如幽靈一般的虞則。
電視機的背景音變大了起來。
傅嚴真後退了一步,心裡震驚不已,他眯了眯眼睛,聲音哽塞:「虞則?」
虞則怎麼會在這裡,為什麼他會在陳憐家中看見虞則。
他幾乎是應激了一般,微微喘息,為什麼每當他和陳憐要好起來的時候都會有虞則的身影。
「你來了。」溫和的女聲。
傅嚴真看著陳憐從房間裡出來,見到了傅嚴真,她沒什麼激動的神色,沒有高興,也沒有厭煩,只是平淡的,仿佛他是一個陌生人。
陳憐垂下眼眸,摸了摸虞則的頭髮,對著傅嚴真道:「這是我養的狗,嚇到你了嗎?」
傅嚴真總算是緩過神,他痛恨虞則那張臉。
「什麼狗?」
「就是狗啊。」陳憐解釋,她拍了拍虞則的臉,「來,小狗叫一叫。」
虞則木著一張臉,像是已經沒有了靈魂,他順著陳憐的話,張開嘴。
「汪、汪、汪、」
「很好。」陳憐誇他。
她又斂下笑容,對著門外的傅嚴真:「不進來嗎?」
這種詭異的場景。
傅嚴真坐在沙發上,他看著虞則跪在陳憐身旁,真的像一條忠心耿耿的狗一樣。
陳憐不慌不忙地給他倒水,在接過水杯的那一刻,傅嚴真終於開口:「所以,他要怎麼處理?」
他們馬上就要結婚,虞則怎麼辦?難道要讓他養著他?
開什麼玩笑。
陳憐笑了下:「你不養嗎?」
傅嚴真喝了口水:「這是犯法的。」
陳憐:「那怎麼辦?你要去報警抓我嗎?」
「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