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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網騙偷圖女16

2026-10-12 10:15:16 作者: 梨花霧淚

  巨形水晶吊燈垂落著十多層切面,切面折射出的燈光並不銳利,落在人身上,照的頭髮極其有光澤。

  穿著一件看起來十分普通的黑色襯衣的陳憐躺在沙發上,她皮膚白,被暖色燈光一照,甚至有了點古希臘雕塑般的質感。

  周圍的傭人人來人往,像幽靈一樣出現,又像幽靈一樣消失。

  而陳憐半點沒有被別人影響,始終躺在沙發上,她的目光在水晶吊燈上晃悠,心中開始慢慢計算。

  假如切割一個水晶球需要一萬塊,那上面有大概150個水晶球,那就是一百五十萬,但也有可能不要那麼貴,假如一顆一千塊,那也有十五萬,還不用加上其他加工費。

  呃……所以說她累死累活一個月,只賺到了一個買吊燈的錢。

  那她偷偷把這個吊燈拿去賣了……是不是就可以躺平了?

  身後突然響起節奏均勻的腳步聲,在腳步聲中,她又想起沈年一的話。

  那天晚上,車內,不知道是人類的眼淚中有什麼迷惑人心的元素還是什麼,陳憐當時是被沈年一給迷惑了。

  在沈年一了提出和他在一起時,她並沒有拒絕。

  「我不會像元引一樣禁錮你的自由,你首先是你,其次才是我的愛人,小憐,和我在一起,不會讓你難過的。」

  陳憐就在這種聽起來就假的要命的誓言中,以沉默代替了同意,看著沈年一拉住了她的手。

  他們的手交疊在一起,就像一對真正的愛侶。

  可陳憐知道這並不是愛,這只是她一時糊塗,做出的錯誤的選擇。

  陳憐很少做錯選擇。

  她從山區出來的,小的時候她媽媽為了她的學業,省吃儉用不說,連自己留了大幾年的頭髮都給賣了。

  那時候,鄰居的男孩天天拿獎狀,男孩他媽在陳憐媽媽面前嘲諷。

  「男孩就是厲害啊,讀書也凶,不像哎,那女兒就笨的很吶,除了洗衣做飯,什麼都教不會勒。」

  那時候村子裡的男人們都外出務工,女人都是家裡的頂樑柱,照顧老人孩子,割草餵豬,翻地種糧食什麼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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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腰彎著,心確實硬的。

  聽到鄰居的嘲諷,陳母拿剪刀的手都快了點。

  手起刀落,她把頭髮塞到陳憐手中,眼睛裡冒著一股驚人的亮光,她皮膚蠟黃,嘴唇乾裂,對著陳憐道:「憐兒,拿媽的頭髮去鎮上賣,兩千塊,一塊都不能少。這是你一年的學費,聽到沒有?」

  陳憐當時盯著那截頭髮,心思卻飄遠了,她想著頭髮居然能掙錢……早知道叫她爸也留長髮了,還能掙兩份錢。

  不過她那時候並不敢說出口,怕挨打。

  陳憐走了四個小時的山路將頭髮拿到鎮上去賣了,買頭髮的是個塗著大紅口紅的大姐,嗓門大,身量寬,不好欺負。

  她見到陳憐那些那截頭髮時,眼裡面罕見的有了絲憐憫,不過這點憐憫轉瞬即逝。

  她的指甲油已經褪色,斑駁難看。

  手熟練的掂量著頭髮,對著陳憐道:「小姑娘,這頭髮你打算賣多少錢?」

  陳憐滴溜溜眼睛一轉:「四千塊。」

  老闆一聽,倒吸一口冷氣,她氣的臉都歪了,本來就紋的厚的眉毛讓她看上去有些猙獰。

  「四千塊,你咋個不去搶?」

  「這個頂多兩千五!」

  陳憐低頭,作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她身體本來就瘦,這樣看起來更可憐:「那就2500吧,老闆謝謝你。」

  老闆又看了眼頭髮,表情難看:「兩千二,再多不能了。」

  陳憐點了點頭,雖然只多了兩百塊,但也差不多了。

  老闆給她數錢,看見那紅艷艷的鈔票,陳憐心裡油然升起了一股對於紅色的敬重。

  她頭一歪,自己的馬尾輕輕掃過她的臉頰。

  她對著老闆微微一笑:「老闆,我頭上的頭髮也要賣。」

  老闆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賣多長?」

  陳憐摸了摸鈔票,又摸了摸頭髮:「到頂,給我剃成光頭吧。」


  老闆並沒有給她剃成光頭,而是保留了頭頂的一點點苗頭。

  小陳憐摸了摸自己的光頭,又摸了摸手上的四千塊錢,在別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中,回到了家。

  陳母看見陳憐的光頭時,眼淚嘩啦啦的流,說自己有愧於陳憐。

  陳憐不明白這有什麼好哭的,也不明白媽媽為什麼愧疚。

  這是她個人的選擇,根本就不關她媽半點事。

  如果一個人因為光頭就要流淚的話,那哭穿長城的應該是男人。

  不過陳憐也沒有否定母親的眼淚,畢竟人的悲歡並不相通。

  第二天,陳憐頂著短短的頭髮,去學校交了久久未交的學費。

  她的成績隨著頭髮的生長,她猶如新生般,開始變好。

  鄰居的嘲諷聲漸漸淹沒在浪浪山的鳥鳴中,考上大學的陳憐,如同展翅的鳥,飛到外面的天地去了。

  只是她慢慢地迷失了方向,用著自己各種小聰明得到了一些錢,大部分她匯到了母親的帳戶中。

  陳憐本不想答應沈年一,可是他實在是符合老一輩眼中對於完美女婿的認知。

  如果把一個這麼優秀的男人帶回家,母親是不是會很高興,畢竟她一個那麼堅強的女人,在陳憐上大學後總是哭。

  陳憐躺在沙發上,耳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她動都沒動,手自然搭在沙發上。

  一點冰涼地觸感順著指尖下滑。

  陳憐終於抬起手,她右手無名指處,有一枚戒指,鴿子蛋,很大,很閃,刺痛了陳憐的眼睛。

  沈年一站在她身邊,用他慣常的溫和又不容置疑的口吻道:「我新買的戒指,好看嗎?」

  說著,他伸出自己的右手,將兩枚戒指湊在一起。

  相得益彰,渾然天成。

  陳憐盯著這兩枚戒指,突然意識到。

  就算她不把沈年一帶回去,把這枚戒指帶回去,她媽媽也會十分高興的。

  不過……

  陳憐抬起臉,濃密的長睫投下一片瑰麗的陰影,蓋住了她眼中的情緒,紅唇微微上翹,露出點點雪白牙齒,對著沈年一道:「好看,我很喜歡。」

  說完,抬起手,手比對著那頂巨大且豪華的吊燈,細膩的光碎在陳憐眼中。

  在沈年一略帶了點期待與羞澀之中,她又喃喃重複了一遍:「我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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