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年一帶著一身傷上了車，他將領帶扯了下來，對著保鏢道：「回龍湖。」
說完，他臉上生硬冷漠的表情變了，又變回了那副光明磊落溫文爾雅的樣子。
變臉速度之快讓陳憐不得不害怕。
「剛才嚇到你了嗎？」他垂眸觀察著陳憐的神情。
目光划過她的眉眼，看著她從困惑到害怕。
「我也沒想到元引的脾氣這麼差，抱歉，真的嚇到你了，我平時不這樣的。」
「我們不是交過心嗎？小憐，你應該知道我是一個怎樣的人吧。」
說完，他拉過陳憐的手，十指相扣。
話語纏綿悱惻：「只是我從來沒想過我們會以這種方式再見面，可能上帝也不捨得讓兩位有心人就這麼錯開吧。」
嘰里咕嚕說什麼呢？
陳憐只覺得毛骨悚然，她尷尬笑一笑，慢慢收回手，誰知道沈年一的力氣這麼大，她根本掙脫不開。
陳憐抬起眼睛，發現沈年一眼神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
好恐怖好可怕怎麼辦……
陳憐小心轉過身，她聲音小的不行，用一種協商的語氣緩緩道：「那個……我可以還你錢。」
沈年一的唇角弧度下降了點，手反倒是握的更緊了。
「什麼？」他狀似沒聽清。
陳憐這次聲音大了點：「我、我說，我可以還你錢，以前的那些事，就當過去了吧……我、我還沒想好談戀愛這種事……」
「……」
「過去。」沈年一輕聲念叨了句，這兩個字在他嘴裡含糊了下，最後變成了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小憐，這要怎麼過去啊，我付出的時間跟真心，你要用多少錢賠？」
？
有錢人就是會算計！
陳憐臉都僵了，時間跟真心這種事情哪裡說得清楚，還要用錢賠，真以為自己是電影裡的主角，時間真的能當錢花啊。
搞得像她沒真心一樣。
陳憐突然反應過來，沈年一在給她下套。
她呆愣愣地身體後仰。
「我、我不知道。」
「這件事真的很抱歉，我沒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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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沈年一，我不喜歡你。」
「我跟你網戀只是為了騙你的錢。」
與其不明不白糾纏不清，不如一刀兩斷來的痛快，陳憐低頭，外面一道一道晃過來的燈光照亮她的側臉，像是在親吻她。
沈年一漫不經心摩挲著食指戴著的戒指，在一陣白噪音過後，他終於聽見了陳憐的聲音：
「你的時間跟真心我賠不了，但是你給的那些錢，我會全部還給你。」
「前面下車吧。」
氣氛一時僵滯。
沈年一啞然一笑。
他將手上的戒指摘了下來，戒指邊緣被磨的都有些褪色了。
他把戒指放在陳憐眼前：「小憐，還記得這個嗎？」
陳憐的眼神落在了戒指上，她看著這枚戒指，有些不明所以。
可她又從沈年一的申請中得以判斷，這枚戒指似乎並不簡單。
耳邊突然一陣熱，陳憐小心偏頭，她轉過頭看一眼，發現沈年一慢慢靠近了她。
「這是你給我買的生日禮物啊，小憐，你不記得了嗎？當初說好了要將這枚戒指戴一輩子的，你忘記了嗎？」
他抬起陳憐的手，仔細看了看，又以一種認真的語氣問：「小憐，你的戒指呢？」
他一說，陳憐就想起來了，她看向那枚戒指。
這只不過是她花了五十塊錢從某個網購平台隨便買的罷了。
她沒想到沈年一會把這種無心之言奉為圭臬，至於她的那枚戒指，咱就不知道被她甩到哪裡去了。
一時之間，陳憐只覺得自己良心受到了譴責。
她眼睫顫抖了下，圓潤的瞳孔轉動，好像能照進任何東西，又好像任何東西都入不了她的眼。
最後，這一切，只能化作為乾澀的……
「對不起。」
陳憐猛地閉上眼睛：「對不起，沈年一你是一個好男人，以你的條件你可以隨便找個女人入贅或者是娶了，而我只是一個窮屌絲，我滿口謊話朝三暮四道德為零沒有一技之長，我根本就配不上你……唔……」
陳憐顫巍巍睜開了眼睛，黛青色的眉微蹙，青黑色的瞳孔里流露出不安。
最終，她將手掙扎出來，狠狠推開了沈年一。
「你能不能有點羞恥心！」陳憐擦著唇。
西裝外套布料粗糙，將唇部的唇釉全都擦去，又擦出了血色的紅。
陳憐真的搞不明白了，為什麼她遇見的男人這麼喜歡倒貼。
全世界的倒貼男都被她碰上了……
「不喜歡嗎？」沈年一的聲音冷淡。
他額頭上的傷口讓他整個人看上去略顯瘋魔。
「可元引說你們同床共枕呢……」
明明聲音不大，可陳憐聽出了咬牙切齒的意思。
「這樣不知羞恥的事情，你們做過很多次了吧……」
他垂著眼眸，眼底印著車座內的冷光。
他勾起唇角：「你爽嗎？舒服嗎？有像推開我一樣推開他嗎？」
「你們今天穿的衣服是情侶裝，胸針也是情侶款，雙手牽著，巴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你們是情侶，那我是什麼？」沈年一悵然一笑，「我會是別人口中搶走元引女伴的惡人，是一個不知羞恥的賤貨，破壞別人感情的小三。」
最後，他才輕輕一哂：「是你手機備註裡面的冰冷的atm一號機。」
「不是的……」聲音被打斷。
「你好像從來沒把我當成一個人去看，沒錢了就找我，買一個幾十塊的禮物也要我三番暗示，陳憐，你的心腸是水泥做的嗎？」
一番質問說的陳憐啞口無言，她嘴唇囁嚅，心虛地垂眼。
最後，才慢慢道：「所以我都這麼壞了，你還要喜歡我，那你不就是……」
「犯賤嗎？」
車子路過一個減速帶，車身輕微晃動了下。
沈年一久久不說話，陳憐只能抬起臉去看他。
他們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流露在視線之中。
最終，沈年一強制將陳憐攬入懷中，苦笑了聲：「對，我就是犯賤。」
他掉了一滴眼淚，是燙的。
眼淚落在了陳憐的手背上，好像要把她的手背灼燒出來一個洞。
陳憐的心臟抖了下，她身體僵硬，又聽見沈年一說了句：
「我就是犯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