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換到了一家茶館，元引恢復了正常人的模樣，他對著孔恨沒什麼好臉色。
盯著孔恨的臉看了好久，突然道：「你是沈年一的堂弟？」
孔恨不明白元引提起他堂哥是什麼意思，只好點了點頭。
元引又問：「那你怎麼不姓沈？」
孔恨回復的簡潔：「哦，我爸在沈家沒地位，他是入贅的，所以我跟我媽姓。」他看了元引一眼，繼續道，「我以後的孩子也得跟著媽媽姓。」
元引：「姓什麼？」
孔恨：「姓陳。」
元引抬了下眉，唇角勾起一抹笑，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笑容又落了下去，只是淡淡道：「是嗎？那我孩子以後也姓陳。」
兩人順著聊了下工作，最後元引道：「你嫂子最近怎麼樣？」
元引在說出嫂子這個詞以後，整個人陷入了一種無能的焦躁中。
孔恨摩挲杯壁的手頓了下，心裡油然而生一股疑惑：「嫂子？什麼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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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表達疑惑之後，元引的臉上出現了一種煩躁：「你堂哥沒告訴你他搶了別人的老婆？」
元引抬起頭，冷笑：「你堂哥光明正大搶了我女朋友，現在不知道把女朋友綁在了哪個地方玩金屋藏嬌呢。」
見孔恨還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樣，元引抬手看了眼手錶：「合同的事談的也差不多了，我先走了。」
說完，他帶著一旁沉默寡言的助理離開了茶室。
而孔恨盯著面前的溢滿的茶杯，耳邊又響起那天宴會服務生對他說的話。
他的堂哥搶了別人的女伴。
他的堂哥搶了他的女朋友。
孔恨起身，往外面走。
司機問他去哪，孔恨盯著外面的人流，良久，才吐出兩個字：「龍湖。」
司機沒有多問，專心開車，到了地方，孔恨下了車，往裡面走。
已經快要到冬天，天氣漸漸冷了下來，樹葉也開始落，現在是下午，天也暗了下來。
孔恨走到別墅門口，他看著外面的花圃里栽種著滿滿的月季。
好看是好看，但沒有香氣。
他往裡面走，有人給他開門。
走進去，五官最先反應的是耳朵，他聽見了陳憐的聲音。
儘管這樣的聲音跟手機連麥時有所區別，可孔恨還是聽出來了，他心臟絲絲抽痛。
走過兩個玄關，他終於看見了陳憐。
她躺在沙發上打遊戲，地上堆著亂七八糟的手辦和模型。
她翹著二郎腿，眼睛一動不動黏在遊戲畫面上，等到快輸了，她就會從沙發上坐起來，認真操作。
孔恨慢慢走到陳憐身邊，他沒換鞋，皮鞋在整切的大理石地板上踩出咚咚咚的聲音。
陳憐以為是沈年一回來了，連頭都沒回。
一局遊戲終於打完，她扔下手柄，回頭看，臉上的笑容變成了疑惑。
在一種啞然的寂靜中，孔恨慢慢扯開嘴角，對著陳憐露出了一個僵硬又恐怖的笑：「嫂子好。」
陳憐顯然有些懵。
孔恨慢慢坐到陳憐身邊，伸出手：「我叫孔恨。」
.
人做的虧心事一旦多了，就容易撞鬼。
陳憐覺得自己撞鬼了，她呆呆地看著面前的孔恨，乾笑兩聲。
「啊……我不認識你啊。」她眼睛左右看，心想自己也沒給孔恨發過照片，對方肯定不認識自己，這樣想著，她有底氣了很多。
她站了起來，準備把沙發讓給身旁的人。
「你找沈年一嗎？他在工作，估計還得一會兒才能回來……你就在這裡等著他吧，我先走了。」
「陳憐。」
孔恨突然叫了一下她的名字。
「你手機里的atm一號機是沈年一，對嗎？」
？
這人怎麼這麼不講道理，這種羞恥的事是能說出口的嗎？
陳憐繼續裝傻：「什麼atm一號機，我不知道啊。」
孔恨整理了下袖口，也站了起來，他往陳憐那邊慢慢的靠，盯著陳憐的眼睛。
「陳憐，我記得我好像是atm二號機吧。」
「那個元引是誰？atm三號機嗎？」
他看著面前的陳憐，這算是他們第一次正式見面。
他穿的很正式，可陳憐卻只穿著十分寬鬆睡衣，潑墨般的黑長髮絲隨意落在肩背，皮膚如同初雪般白，紅唇抿著，一副被嬌養著的模樣。
是了，那麼費盡心思地在網上釣魚，可不就是為了過這樣的生活嗎？
可是她的目的是達到了，那他怎麼辦？
元引能和她拍那麼親密的照片，沈年一能和她躺一張床上，那他呢……
他什麼都沒有。
孔恨伸出手，曖昧地摩挲著她的臉：「陳憐，跟我走好不好？」
還沒等陳憐有所反應，她身後的安德烈就已經出手推開了孔恨。
他淡藍色的眼睛看向孔恨，聲音低沉：「孔先生，請您自重。」
孔恨的目光都落不到安德烈身上，在他眼中，安德烈不過是沈年一身邊的一條狗，連跟他平起平坐的資格都沒有。
他只看著躲在安德烈身後的害怕的陳憐，用一種冷冽的，帶著點悲憤的語氣道：「陳憐，跟我走。」
可惜陳憐沒有回應他，她只是抬起眼睛疑惑又惶恐地看著他。
從這種疑惑和惶恐的目光中，孔恨明白了一件事，陳憐這種女人根本就沒有心。
就算他在她這裡汲汲營營，得到的也不過是虛假的誓言。
孔恨突然覺得心臟好痛。
他感受著安德烈和陳憐的目光如同岩漿一般，從頭到尾將他燒的一乾二淨。
他感覺心臟痛，又覺得心臟那裡是空蕩蕩的。
又隱隱能聽見外面發動機的轟鳴聲。
沈年一回來了，這個淫婦的姦夫回來了。
那他算什麼……
孔恨迷茫著，他身軀異樣地抖動，直到目光觸及天花板上那盞巨大的吊燈。
水晶吊燈的光在他視網膜上跳動，最後和心臟的跳動聲齊聲，如同交響樂一般奏著。
有誰在指揮這首交響樂，是陳憐嗎？是……
世界陷入了黑暗。
孔恨捂住胸口，他再也不想嘗試愛的滋味了，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