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剛剛李錫周問他哥是否在開玩笑的時候,見弟弟這麼問,南文佑卻沒有遲疑地反駁了,「錫周,我沒有開玩笑。
我把這件事告訴你,是不想對你有所隱瞞,我不希望我們之間存在一個潛在的矛盾,而且你再這樣下去不會得到任何結果的。」
李錫周覺得荒唐,「所以呢?」
他無法理解,「在明知道弟弟心意的情況下,哥來一句我也喜歡她。你要讓我怎麼想呢?還是希望我怎麼做?
既然察覺到,不應該感到惶恐嗎?不應該一輩子瞞著,死後再去跟上帝坦白嗎?說一句對不起,就能理直氣壯地膈應我嗎?」
話說得很難聽,再這樣下去李錫周情緒多半就要失控了,但南文佑卻語氣平靜,「是的,我是為了膈應你,我希望讓你放下。錫周,靜恩並不喜歡你。」
李錫周把手機攥緊了些,「她跟你說了什麼?」
南文佑深吸一口氣,「靜恩承認她只是因為養母的話才接近你,兩年前你做的事太過衝動,你們中間有抹不開的隔閡,再這樣下去只是消耗彼此的時間跟精力。
維持了這麼久的關係,她卻不讓你對外坦白,被發現就立馬跟你拉開距離,你難道還要自欺欺人嗎?」
南文佑不是衝動之下說出來的,也不是為了跟弟弟爭什麼。因為情愛與親人決裂是一件本末倒置的事情,現實不是浪漫小說,這種情節加上去也只是為了增加戲劇性的衝突。
「錫周,哥沒有要和你爭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放下,我不想你執著在靜恩身上到頭來又傷心一次,這麼多年了,你還不了解我的為人嗎?」
但李錫周卻有點聊不下去了。
「哥,喜歡一個人不是像你看股票那樣,覺得後面漲勢不好就拋售出去的。
我覺得有喜歡的人很幸福。我進到教室,會第一時間去看徐靜恩是不是比我先到;一次在人群中的對視,就可以讓我高興好久;
她的聲音沒什麼特別的,但是混在人聲中我立刻就能分辨出來;別人喊她的名字,我也會下意識跟著抬頭。
不過你說得對,徐靜恩確實不喜歡我。這些話如果她只對著我說,我還會抱有一些希望。但她卻跟你說,那看來是真的了。其實我也能猜到,只是不想面對罷了。
可是為什麼你突然意識到你的心意?難不成……她跟你告白了嗎?」
剛說完不想對弟弟有所隱瞞的人,聞言卻沉默了許久,南文佑最後只能取巧說了一個不算撒謊的答案,「沒有,她什麼都沒說,我只是……突然想清楚了。」
……
電話還未掛斷,在問完徐靜恩是不是因為他哥才打來電話後,見對面沒有回覆,李錫周也跟著沉默了許久,「你其實喜歡南文佑嗎?」
但船卻剛好鳴笛了,李錫周的話混在其中,聽不太清楚。等到那邊安靜下來,徐靜恩才問道,「你剛剛說什麼?」
原本想知道答案的李錫周一瞬間又遲疑了,他閉了閉眼,「沒什麼……」
「所以你現在在哪?我不知道你退出首爾市隊是不是因為祁赫宇,但我希望你做決定前先給自己一點時間考慮清楚,不要衝動。」
李錫周遙遙望向遠處的那些人,「如果你是在關心我,那謝謝你。如果說完了,我就先掛了。」
徐靜恩把手機拿開,看著那一直往下數的秒數,先一步掛斷了電話。
崔司機正巧把車停下,解開安全帶下車後小跑到她跟前,「靜恩小姐,抱歉,路上有些堵車。」
「沒事,我剛好打完電話。」
各人有各人的因果,徐靜恩沒有虧欠誰,就像對待祁赫宇那樣,她已經仁至義盡了。
——
鄭從熙到南家的時候剛好是晚餐時間,南父對他的到來很意外,「從熙,你怎麼來了。」
鄭從熙微微鞠了一躬,「伯父,打攪了。輔導員說文佑請了病假,我發信息,但是他沒有回覆我,我放心不下就來看看。」
「有心了,辛苦你跑這一趟。他發燒了,估計睡著沒看到你消息。」
南父給他拿客人穿的拖鞋,快走近的時候鄭從熙先接過,避免長輩在自己面前蹲下,「謝謝您。」
「我剛好在做飯,做好後叫你們,留下來一起吃。」他招呼著鄭從熙,沒等人應下或拒絕就去廚房了,因為南文佑的房間在哪鄭從熙還是知道的,來過幾次,不需要指引。
門沒有關,虛掩著。估計是南父為了方便隨時查看南文佑的體溫變化,才沒有特意關上。
但鄭從熙還是象徵性敲了一下,走進去卻發現南文佑沒睡著,坐在床上貼著退燒貼在看手機。
他見他進來愣了一下,「我還以為是我父親呢,從熙你怎麼來了?」
「探病,靜恩也讓我來看你,怎麼不回消息?」
南文佑怔然,回神又掩飾著關掉手機放在床頭櫃,「我跟錫周鬧矛盾了,打電話他不接,一時忘了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