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錫周如果接電話南文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也不好跟母親說讓她插手。
因為要解釋吵架的原因。
總不能講——啊,我喜歡上錫周喜歡的女生了,那個女生可能也喜歡我。但我發現了也不敢問本人是不是,只能跟弟弟坦白自己的心意,說服他,希望弟弟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你們吵架了?因為什麼?」
說完,鄭從熙自顧自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拿出平板,「我記了筆記,今天課上的還有補課院的,PDF發你。」
「謝謝,因為靜恩。」
明明先問的問題,但南文佑卻先說了謝謝。
鄭從熙抬眼看過去。
南文佑卻一臉欲言又止地盯著他,過了一會又沒忍住嘆氣,「從熙,雖然我跟你是多年的好朋友,也知道你還是個學生,在家裡也說不上什麼話。
但是你們收養靜恩,竟然是為了讓她獻血給你爺爺,你不覺得太過荒唐了嗎?」
鄭從熙的聲音很輕,「靜恩跟你說的?」
南文佑因為生病感官變得遲鈍了,沒發現好友的不對勁,「嗯」了一聲。
但怕他誤會徐靜恩告狀,南文佑又連忙解釋道,「我生日派對結束後,靜恩就跟錫周單方面斷聯了,我弟就拜託我去問問她的想法。
結果她說她對錫周並沒有那方面的感情,只是礙著你母親的話和他相處。裡面有很多邏輯不通的地方,所以她就跟我說了收養的事情。
然後我一切都捋清楚了,錫周居然也知道這件事,不過他是自己調查的。四個人裡面我最後才知道,我還一直覺得我是你們的大哥。」
南文佑掀開被子下床,走到桌子那一塊給自己倒水,本來沒力氣的,如今反而精神不少。
當然質問的話他對著鄭從熙才能說,畢竟這些年兩兄妹怎麼相處的他都看在眼裡,裝是裝不出來,從熙也沒必要裝。
見好友不說話,他偏頭看過去,發現鄭從熙拿著觸控筆不知道在想什麼,又遲疑道,「而且這個不合法吧?」
鄭從熙緩慢站起身,「文佑,你要保守這個秘密,而且不要對靜恩說你跟我講了這件事,我怕她誤會。」
又確認道,「可以嗎?」
南文佑頓了一下,「我知道。」
「我去跟伯父說一聲,就不留下來吃飯了。另外提醒你,李錫周不接你電話可能是因為他父親突然帶回來一個年齡相仿的私生子。」
南文佑一臉錯愕,「什麼?」
鄭從熙把書包背起,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搜索到後把屏幕調轉,遞過去。
南文佑接過,赫然是李俊赫個人的ins帳號。他平時發的基本是電影宣傳,粉絲一如既往地以為是這樣,直到最新的一條是一張兩人合照。
【給大家介紹我的二兒子,很帥氣喔】
是在餐桌上拍的,李俊赫攬著祁赫宇的肩膀,笑容滿面。
兩人長得其實不是很像,但笑起來嘴角的弧度卻很接近,李俊赫不知道出於什麼刺激發出來的。
知子莫若父,還真被李泰興猜到了這種「網上公示」行為。不過他沒想到即便自己把這個半路來的孫子認了下來,李俊赫還是要往網上發。
南文佑眉頭緊皺,「這人為什麼看著這麼眼熟?」
「你之前在食堂見過他,之前和靜恩在同一個福利院,叫祁赫宇。不對,應該很快就會改名叫李赫宇了。」
鄭從熙把手機拿回來,「我先走了。」
南文佑一時失神,回神後去拿自己的手機,沒有挽留他。而鄭從熙告辭沒多久,南文佑就接到了她母親的電話。
「文佑,你退燒了沒?」
問完這句話,南晟優沒有等南文佑回復繼續道,「你看到網上的消息沒有?李俊赫身邊突然冒出一個私生子。那些媒體馬上又開始捕風捉影發新聞稿了。
如果身體允許的情況下你跟你父親去找一下錫周。我剛剛聯繫他,卻聽到了很大的風聲,問在哪也不告訴我,只讓我別擔心。後面又打不通了,怕不是去做什麼傻事了。」
「母親,您別著急,我現在就去跟父親找一下。」
「好,找到告訴我,我也讓人幫忙了。」
緊接著,南晟優不顧自己的修養和身份,說了一句十分難聽的髒話,「李俊赫這個狗雜種,我一定要查封了他公司。
怎麼能不顧錫周的感受在網上發這些,我當初就不應該向李泰興妥協。」
但父母是撫養權的第一順位,李錫周母親去世後,理應他父親繼續撫養,況且還沒離婚。南晟優作為姨母,屬於第三方,在裡面沒有什麼優勢。
說來也氣,她雖然是首爾檢察廳廳長,最應該守法的人,但有時候真的很想隨便找個罪名就把李俊赫關起來。
然後在網上找一些影評員,給一大筆錢,讓那些人每天批評他拍的電影全是狗屎。再派人探視,時不時念那些內容給李俊赫聽。
旁邊還有人在勸她不要生氣,南晟優說完這些又叮囑道,「找到就跟我說,我先掛了。」
「好。」
南文佑看著自己剛剛那些撥出去全部沒有被接通的記錄,想到什麼,又點開和靜恩的聊天記錄。
他想問她能不能幫忙聯繫一下錫周,問一下人在哪,她打電話說不定能撥通,但沒臉這麼做,猶豫著又放下了。
南父剛做好飯,抬手敲門,「文佑啊,出來吃飯吧。」
「阿爸,姨夫突然帶回來一個私生子。母親聯繫錫周想知道他在哪,結果他沒說。後面打電話也打不通,先不吃了,我們出去找找他。」
信息量太大,一直忙著炒菜的人懵了一下,反應過來又解下圍裙,「我去拿鑰匙,不過我去就好了,你在家等消息。」
「不行,我放心不下。」
「好吧。」
然而兩人開車跑完李錫周所有可能待的地方都沒有找到人,還問了平時跟他玩得比較好的同學,比如韓鎔秀,但他們也沒有看到他,奇怪的是李泰興也不在。
南文佑本來就沒好全,剛剛好不容易好了一點,如今一折騰情況反而更糟糕了。他碰了碰自己滾燙的額頭,心裡止不住擔憂。
錫周到底去哪了?
——
「饒了我吧…拜託…我再也不會賭了……」
白天看海,天地融為一色十分壯闊,眺望遠方,夕陽西下,斯特勒信天翁在船兩側滑翔。
但夜幕降臨,進入公海區域後,外面沒了光源,船身周圍一片漆黑,像是永無止境的深淵。
李泰興使了個眼色,立刻有人上前堵住那些人的嘴巴。一時船上除了一些嗚咽聲,靜得可怕。
一聲清脆的咔噠聲,有人把東西雙手遞給李錫周,待他緩慢接過,又退到一旁。
直到一聲一聲槍響,跪在地上腦袋被黑色布袋蒙著的人相繼倒下,空氣里才傳來明顯的喘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