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周末，傅西洲把一整天都空了出來。
顧知意提前列了個清單。
她想做的事很多：看一場電影、去新開的商場逛一圈、吃那家網紅冰淇淋、晚上再去夜市。
全是偶像劇年輕情侶的周末必備。
傅西洲看完那張清單，什麼也沒說，只問了一句：「幾點出門？」
「十點。」她歪著頭笑，「你別穿西裝。」
傅西洲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排清一色的黑西裝，沉默了片刻，最後從衣櫃最底層翻出一件菸灰色的休閒外套，裡面搭了件黑色T恤。
佛珠沒摘，纏在腕上。他出來的時候，顧知意眼睛都直了。
她圍著他轉了一圈，很認真地評價：「你不穿西裝也好看。不對，你穿什麼都好看。」
「走吧。」
兩個人都沒帶助理。
傅西洲自己開車，顧知意坐在副駕，甜糕趴在後面。
她本來想不帶甜糕，但出門前甜糕用冰藍色的眼睛盯著她，時不時眨巴一下，尾巴耷拉著，她心一軟就帶上了。
反正是自己開車，去哪都方便。
到了商場地下車庫，甜糕留在車裡等，空調開著，車窗留了縫。
顧知意蹲在車門口跟它商量：「你乖乖的，等會兒我給你帶好吃的。」甜糕叫了一聲，算勉強同意。
第一站是電影院。
顧知意選了部愛情片，買了兩張情侶座，又買了一大桶爆米花和兩杯可樂。
傅西洲接過那桶爆米花的時候表情有點一言難盡。
他不太理解為什麼看電影要吃這種東西。
顧知意把一顆爆米花遞到他嘴邊：「張嘴。」他偏了偏頭，不太想接，但看她舉著手堅持，還是張嘴吃了。
「好吃嗎？」
「甜。」
「電影就是要配甜的。」
電影開場，廳里黑下來。
顧知意前半段還認真看，後半段就靠到了傅西洲肩膀上。
他坐得筆直，一動不動，生怕她靠得不舒服。
電影裡男女主吵架，她看得入神，手無意識地去抓他的手。
他反手握住，十指交扣，放在兩人中間的扶手上。
電影散場，商場裡人來人往。
顧知意拉著他往網紅冰淇淋店跑。
那家店排著長隊，她排了二十分鐘，買了一個草莓味甜筒。
傅西洲站在她旁邊，一米八八的個子，冷峻的氣場，在一群小姑娘中間格外扎眼。
旁邊幾個女生偷偷看他，又看看顧知意，其中一個小聲說：「這也太帥了吧，女朋友也好漂亮。」
顧知意咬了一口冰淇淋，滿足地眯起眼。
她吃得太快，鼻尖蹭了一點粉色的奶油。
傅西洲從口袋裡摸出紙巾，低頭幫她擦掉。
動作很自然，像做過一百次。
她仰起臉沖他笑，眼睛亮晶晶的。
旁邊那幾個女生差點當場尖叫。
傅西洲就像沒看見，牽著她的手繼續往前走。
傍晚，他們去了夜市。
A城的夜市熱鬧得不行，空氣里全是燒烤和糖炒栗子的味道。
傅西洲從未來過這種地方。
他站在入口處，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顧知意沒給他猶豫的機會，拉著他一頭扎了進去。
「老闆，兩串烤麵筋！一份章魚小丸子！再來一份鐵板豆腐，多放辣椒！」
她點了一堆，端在手裡，先戳起一個章魚小丸子吹了吹，遞到他嘴邊：「嘗嘗嘛。」
傅西洲看看那東西，又看看她。
她踮著腳，眼睛在燈光下顯得特別亮。
他低下頭，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
味道其實還行，就是燙。他眉頭皺得更緊了。
「怎麼樣？」
「還行。」
「你每次說『還行』的時候都說明還不錯。」顧知意滿意地又餵了他一個，「多吃點，這裡的東西可好吃了。」
路人紛紛側目。
一個男人穿著菸灰色高定外套，手腕上纏著沉香佛珠，氣質跟這夜市格格不入，偏偏站在燒烤攤前，低頭讓女朋友餵章魚小丸子。
幾個路過的女生舉著手機偷偷拍，被傅西洲掃了一眼，趕緊把手機收了回去。
「阿洲，你別板著臉。這是約會，你放鬆點。」
「我很放鬆。」
「你管這張冷臉叫放鬆？」
傅西洲沒說話。
他學著顧知意的樣子，從她手裡接過那盒鐵板豆腐，用竹籤戳了一塊。
她期待地看著他。
他吃了，然後點了點頭：「這個可以。」
「耶！以後可以經常帶你來吃！」
顧知意高興得直蹦。
她跑去前面那家攤位買糖葫蘆，回來的時候，發現傅西洲站在原地等她。
他站在人流里，黑髮被晚風吹亂了一點，背後是成串的紅燈籠，身邊全是來來往往的煙火氣。
她舉著糖葫蘆跑過去，一頭撞進他懷裡。
他接住她，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跑什麼。」
「怕你被人搶走。」
「誰敢。」
顧知意笑出了聲。
她把糖葫蘆遞到他嘴邊，他咬了一口。
糖衣咔嚓響，山楂的酸和糖的甜混在一起。
他垂眼看她，眼底被溫柔填滿。
隔著半條街，對面商場的貴賓通道口，停著一輛白色賓利。
宋清雅挽著宋婉琴的手走出來，正要去旁邊的珠寶店。
她一眼就看到了夜市口那兩個人。
傅西洲低著頭，正給顧知意擦嘴角。
他的側臉溫柔得不像話，完全不是她認識的那個冷血九爺。
宋清雅的手猛地攥緊了宋婉琴的胳膊。
「姑媽，你看。」
宋婉琴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顧知意正仰著臉跟傅西洲說話，笑得沒心沒肺。
而傅西洲居然也在笑。
那個在傅家二十年都沒怎麼笑過的男人，此刻站在一個夜市攤子前面，看著一個女人笑。
「賤人。」宋清雅咬牙切齒。
宋婉琴臉色鐵青，但沒出聲。
她看了很久，直到顧知意拉著傅西洲走向下一個攤位，她才慢慢開口：「你跟她斗，輸了不冤。」
宋清雅眼睛都紅了：「姑媽！」
「急什麼。」宋婉琴理了理披肩，聲音很輕，「一個男人一旦有了軟肋，就好對付了。」
她轉過身，朝車裡走去。
宋清雅跟上去，回頭又看了一眼。
那兩個人已經走遠了，融進了夜市的熱鬧里。
「姑媽，你想怎麼做？」
「先回家。」宋婉琴坐進后座，語氣很淡，「你那個沒用的哥哥，該做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