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意收到那個快遞的時候,正在家裡給甜糕梳毛。
諾米把包裹遞進來,她掃了一眼寄件地址,空白。
她皺了皺眉,拿裁紙刀劃開。
裡面掉出來一沓照片。
全是她。
不同時間、不同地點。
有她從傅氏大樓出來的,有她一個人逛街的,有她帶著甜糕在寵物醫院門口的。
甚至有一張是她早上打開家門拿外賣,只穿著睡衣,頭髮亂糟糟的樣子。
照片下面壓著一張紙條。
列印體,冷漠整齊:「離開傅西洲,否則下次送來的就不是照片了。」
顧知意盯著那張紙看了三秒,把照片往茶几上一摔。
甜糕感受到她的情緒,噌地站起來,冰藍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堆東西,喉嚨里滾出低低的咆哮聲。
「小姐。」諾米彎腰撿起一張照片,看了幾眼,臉色也沉下來,「是這幾天拍的。對方人手不少。」
顧知意沒說話。
她拿起手機,把照片和紙條拍下來,然後抓起那沓東西就出了門。
甜糕跟在她後面,尾巴低垂,渾身緊繃。
傅氏集團頂層。
傅西洲正在開視頻會議。
辦公室門猛地被推開,顧知意大步走進來,後面跟著殺氣騰騰的甜糕。
她把那沓照片直接拍在他桌上。
「阿洲。」
「你繼母乾的。」
不是疑問句。
是肯定句。
傅西洲關掉會議畫面,拿起照片一張張翻過去。
他的臉色一點一點冷下來,最後那張紙條看完,他整個人像覆了一層冰。
黑曜石般的眼睛裡翻湧著顧知意從沒見過的狠戾。
他撥通內線。
「俞白,查宋氏。所有關聯公司、資金往來、人員關係,三天內給我全部資料。」
掛了電話,他站起來,一把將顧知意拉進懷裡。
力氣大得她差點喘不過氣。
甜糕在兩人腳邊繞來繞去,發出不安的低鳴。
傅西洲的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從胸腔里震出來,又低又啞。
「對不起。」
「你道什麼歉?」顧知意仰起臉,灰綠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
「連累你了。」
她從他懷裡掙脫出來,後退一步,手指戳上他的胸口,一下一下的:「傅西洲,你聽好了。我不是誰都能動的軟柿子。她敢來,我就敢讓她哭著回去。」
她又戳了一下。
「你也不許再跟我說對不起。聽見沒?你是我選的男人,他們對付你就是對付我,我生氣還來不及,你道歉幹什麼?道什麼歉?你有什麼好道歉的?錯的是那個老妖婆,不是你。再讓我聽見你說對不起,我——」
她沒說完,因為傅西洲拉過她重新按進懷裡,低頭吻住了她的額頭。
嘴唇貼著她的皮膚,久久沒動。
顧知意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很重,很急。
傅西洲沒說話。
他抱著她的手臂又緊了幾分。
晚上回到家,顧知意把甜糕安置在客廳,自己拿著電腦去了書房。
諾米跟進去,關上門。
顧知意盤腿坐在地毯上,電腦放在茶几上,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
屏幕反光映在她灰綠色的眼睛裡,幽藍幽藍的。
「小姐,您要查宋氏?」
「嗯。」她頭也不抬,「敢威脅我,她活膩了。」
屏幕上代碼滾動,暗網的訪問權限一層層解鎖。
她沒用顧家的資源,也沒用蘭森家的渠道。
她是X。
暗網排名第三的黑客,代號繼承自她母親白昭寧,那個排名第二的Z。
她很少用這個身份,但這不代表她不熟練。
二十分鐘後,宋氏集團的財務系統後台被她扒了個乾淨。
帳目漏洞、關聯交易、洗錢路徑、海外空殼公司——一條條被調出來。
她往下深挖,又找到了更勁爆的東西。
宋婉琴在法國一個私人銀行開了個帳戶,每年定期轉進大額資金,收款人是一個瑞士籍男子。
銀行流水裡還附著一張房契,巴黎第八區的一套公寓。
「這是……」諾米看著屏幕,瞪大了眼。
「老妖婆在國外包了人。」顧知意冷笑一聲,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把證據全部打包加密,「傅遠山那個綠帽子戴得還挺洋氣。」
諾米問:「小姐,這些證據直接發給傅總嗎?」
顧知意停下手,向後靠在沙發上。
她轉著手機,灰綠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來。
過了一會兒,她搖頭。
「不。這些東西,我要親自交給他。」
「您想怎麼用?」
「怎麼用?」她笑了,笑容裡帶著點殘忍的甜,「我會讓她知道,動我的人之前,先看看自己干不乾淨。她不是喜歡威脅嗎?我也給她送一份大禮。」
她合上電腦,站起來。
甜糕從門縫裡擠進來,蹭到她腿邊。
她彎腰摸了摸它的腦袋。
屏幕上,那個暗網排行榜上排名第三的黑客代號還亮著,血紅的字母X,像一記打在暗處的鋒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