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意這天去傅氏集團的時候，是自己開的車。
她本來想讓諾米跟著，但諾米臨時要對接蘭森那邊一份緊急文件，顧知意沒多想，讓她忙自己的，自己帶上甜糕出了門。
甜糕今天格外精神，跳上車就趴在副駕駛上，冰藍色的眼睛一直往窗外看。
到傅氏的時候是下午兩點。
地下車庫光線昏暗，空車位上停得稀疏。
顧知意停好車，繞到副駕給甜糕開門。
雪豹跳下車，抖了抖渾身的毛，灰白色的皮毛在昏暗中泛著冷光。
它寸步不離地跟在顧知意腿邊，尾巴低低地垂著，耳朵時不時轉一下。
走了沒幾步，顧知意停住了。
前面一輛黑色商務車後面，繞出兩個男人。
一高一矮，都穿著深色外套，帽檐壓得低。
高的那個臉上有道疤，從顴骨一直劃到嘴角。
矮的瘦，眼神發飄，手插在口袋裡，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攥著什麼。
甜糕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它沒出聲，但全身的肌肉已經繃緊了，灰白色的毛微微炸起。
「顧小姐，有人讓我們帶句話。」高個男人開口，聲音粗糲，帶著點不懷好意的笑。
顧知意看了一眼四周。
幾米外就是電梯口，但這兩個人明顯踩過點，特意挑了監控偏弱的角落。
她沒退，反而把腰板挺直了，灰綠色的眼睛直視著高個男人。
「帶什麼話？」
「說您最近太不老實了，得吃點苦頭。」
高個往前邁了一步，手從背後抽出來，攥著一根甩棍。
矮個也從口袋裡摸出一把摺疊刀，啪地彈開。
顧知意心頭一緊，但臉色沒變。
她不動聲色地往甜糕前面擋了半步，腦子裡飛快盤算，這距離喊人來不及，電梯太遠，車鑰匙還在她手裡，但她不覺得自己能搶在這兩人衝過來之前跑回車裡。
「你們知不知道動我的代價是什麼？」她冷聲說。
「拿錢辦事，別的不管。」高個甩了甩棍子，「顧小姐，別怪我們——」
話沒說完。
一個灰白色的影子從顧知意身後驟然暴起。
甜糕沒叫，沒吼，落地那一瞬像一道閃電。
它帶著一百多斤的體重，以極恐怖的速度撲向高個男人。
高個根本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撲倒在地，後腦勺咚地撞在水泥地上，甩棍飛出去老遠。
甜糕的兩隻前爪按住他的胸口，肌肉隆起，利爪從爪墊里彈出來，陷進他的外套。
它的頭低下去，冰藍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像兩團鬼火，喉嚨里滾出極沉極凶的低吼。
牙齒離那男人的喉嚨不到五厘米。熱乎乎的鼻息噴在他臉上。
那男人僵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嘴唇直打顫，一動不敢動。
矮個男人嚇得魂都沒了，扭頭就跑，跑得太急，踉蹌一步差點摔個跟頭，連滾帶爬地消失在了拐角處。
「啊——別、別讓它咬我！求你了！」高個男人嗓音都劈叉了。
甜糕的爪子還按著他，低吼聲從他頭頂壓下來，他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
顧知意走上前，蹲下來，伸手輕輕摸了摸甜糕的後頸。
雪豹感受到她的觸碰，喉嚨里的低吼弱了一點，但爪子沒松。
「Good boy （乖孩子），放了他吧。」顧知意的聲音溫柔極了，像在哄小孩。
甜糕不情不願地嗚了一聲，又低頭沖那男人噴了一下鼻子，才慢慢退開。
它沒有走遠，就站在顧知意腿邊，尾巴緊緊貼著她的小腿，冰藍色的眼睛還死死盯著地上的男人。
「滾。」顧知意只吐了一個字。
高個男人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撿都不敢撿那根甩棍，捂著胸口踉踉蹌蹌跑了。
甜糕衝著他的背影又低吼了一聲，前爪在地上刨了兩下。
顧知意又揉了揉它的腦袋：「好了，人都跑了。」
甜糕這才把炸起的毛慢慢順下去，但尾巴還是貼著顧知意的小腿，寸步不離地跟著她往電梯走。
顧知意進了電梯，按了頂樓。
甜糕跟進來，蹲在她腳邊，腦袋靠在她膝蓋上。
她低頭看它，忽然笑了一聲：「你說咱們要不要告訴傅西洲？」甜糕甩了甩尾巴，冰藍色的眼睛抬起來，喉嚨里咕噥一聲。
那意思很明顯——你看著辦。
電梯門開，俞白已經在門口等著。
他看見顧知意和甜糕，正要說話，忽然皺起眉：「顧小姐，您臉色不太好。」
「遇到兩個不長眼的，在車庫。」顧知意語氣很淡。
俞白臉色驟變：「我馬上調監控。」
「不用了。」顧知意擺擺手，「甜糕已經處理了。不過你最好查一下，那兩個人是誰放進來的。傅氏的車庫，什麼時候隨便什麼人都能進了？」
俞白冷汗都下來了：「我立刻去查。」
顧知意推門進了辦公室。
傅西洲不在，大概在開會。
她坐到沙發上，甜糕趴在她腳邊，腦袋擱在她鞋面上，尾巴一下一下地掃著地。
她摸出手機，點開傅西洲的聊天框，想跟他說這件事，又覺得沒必要。
可甜糕救主的畫面一直在她腦子裡轉。
最後她打了一行字：「阿洲，我今天特別特別愛甜糕。」
傅西洲過了一會兒回她：「發生了什麼事。」
顧知意盯著屏幕，猶豫了一下，回覆：「等晚上回家跟你說。現在你好好開會，回來摸摸甜糕，它今天立功了。」
傅西洲沒再發消息。
但顧知意知道，他肯定會問。
這個男人，最怕她瞞他什麼。
她放下手機，低頭看著甜糕。
雪豹已經閉上了眼睛，鼻息均勻。
她摸了摸它的耳朵，小聲說：「等會兒回家讓你爸給你開個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