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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不安

2026-09-14 23:58:18 作者: 熱愛白楚年

  晚上七點,黑色邁巴赫停在傅家老宅門口。

  顧知意先下車,她今天穿得簡單,一條淡藍色連衣裙,頭髮披著,手裡拎著給老太太買的點心。

  傅西洲從另一側下來,繞到她身邊,謝臨川也從後車下來,脖子上掛著聽診器,手裡提著便攜醫藥箱。

  「我先說清楚啊,老太太要是不配合,我可沒辦法。」謝臨川一邊走一邊把醫藥箱帶子往上提了提。

  顧知意回頭沖他笑:「她肯定配合。你就安心查你的。」

  三個人進了老宅。

  宋婉琴和傅遠山都不在,那對龍鳳胎兄妹更沒影子。

  傭人出來接,說老太太在後院花房裡。

  花房裡燈亮著,傅老太太正坐在藤椅上,手邊擺著茶具,膝蓋上蓋了條薄毯。看見他們進來,老太太眼睛亮了亮。

  「小九,知意,臨川也來了。」她朝顧知意招招手,「來,到奶奶這兒來。」

  顧知意小跑過去,在老太太腳邊蹲下,把點心盒放在她膝頭:「奶奶,這是新出的桂花糕,我讓人留的第一爐。您嘗嘗。」

  老太太笑出聲,點了點她的鼻子:「就你嘴甜。」她抬頭看傅西洲,又看謝臨川,「怎麼把臨川也帶來了?」

  「奶奶,我不放心您身體,讓臨川給您看看。」傅西洲走到老太太身邊,彎下腰,「您別嫌麻煩。」

  老太太嘆了口氣,到底還是點了頭。

  

  謝臨川蹲下來給老太太量血壓、聽心率,又問了些飲食睡眠的問題。老太太一一答了。

  謝臨川又抽了一小管血,說是要帶回醫院做個全面篩查。

  老太太看他動作麻利,打趣了一句:「你比你爸強,你爸見著我,三句話不離讓我少吃糖。」

  「那您聽不聽?」

  「聽什麼。都八十了,連糖都要戒,活著還有什麼滋味。」

  大家都笑了。

  謝臨川收起醫藥箱,沖傅西洲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初步沒什麼大問題。

  傅西洲點點頭,但心口那點不安還在。

  他說不上來,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晚飯是在老宅吃的。

  沒有宋婉琴和傅遠山,飯桌上的氣氛輕鬆了很多。

  老太太拉著顧知意的手,問她家裡的事,問她什麼時候帶傅西洲去Y國。

  顧知意看了傅西洲一眼,笑著說:「快了。我怕我爸到時候不讓他進門。」

  老太太擺擺手:「你爸要是不讓,你就別回去了。」

  「那可不行,我媽會想我的。」

  一老一小說得熱鬧。

  傅西洲在旁邊剝蝦,一隻只放進顧知意碗裡。剝到第五隻,顧知意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他手邊的蝦殼已經堆成小山,而他自己一隻都沒吃。

  她小聲說:「你自己吃呀。」傅西洲「嗯」了一聲,又往她碗裡放了一隻。

  謝臨川坐在對面,看得直翻白眼:「我說老傅,這還有人呢。你能不能收斂點?」傅西洲沒理他,繼續剝。

  吃完晚飯,老太太說累了,要上樓休息。

  顧知意抱了抱她,傅西洲站在旁邊看著,眼神軟得不像話。

  老太太拍拍顧知意的背,對傅西洲說:「小九,帶知意早點回去。別老加班,多陪陪她。」然後她又補了一句,「也別太擔心我。我這把老骨頭,硬著呢。」

  傅西洲嗓子有點發緊:「好。」

  回程的路上,傅西洲一直很沉默。

  他靠在后座,手指無意識地轉著佛珠。顧知意坐他旁邊,也不說話,只伸過手去握住他的手。他反握回來,很緊。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盞掠過,光影落在他臉上,明明滅滅。顧知意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天不怕地不怕,卻最怕失去。

  到家以後,傅西洲先給甜糕熱了雞肉泥。

  顧知意趁著甜糕吃飯,把傅西洲推進臥室,自己坐在他腿上,雙手捧住他的臉:「阿洲,你在擔心奶奶。」

  「嗯。」

  「謝臨川不是說了嗎,初步沒查出什麼問題。」


  「我知道。」他抬手覆上她的手,拇指輕輕摩挲她的虎口,「但我不放心。奶奶以前身體很好,最近精神差了很多。她說只是累,可我覺得不對勁。」

  顧知意看著他的眼睛,黑沉沉的,盛滿了她很少見的無措。

  她忽然低頭親了他一下,很輕,像在哄小孩:「我媽會中醫。很厲害的那種。等我們回Y國,讓她給奶奶看看,好不好?」

  傅西洲沒說話,抬眼看她。

  顧知意繼續說:「你不是要跟我回家嗎?正好。我爸早就在那兒等著了。你去了,我家裡人肯定高興。特別是甜糕,它很久沒回莊園了,肯定想我哥。我媽一定能把奶奶的身體調理好的。你信我。」

  傅西洲心裡那根緊繃太久的弦,因為她這句話,稍微鬆了松。

  他伸手把她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她肩窩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三天後,回Y國。」

  顧知意眼睛刷地亮了:「真的?」

  「真的。」

  她從他腿上跳下來,光著腳在地毯上轉了個圈,然後撲回他懷裡,用力親在他嘴上:「阿洲!你太好了!」

  甜糕從門口探出腦袋,看見兩個主人又抱在一起,它叼著一根雞肉條,默默退回客廳。

  人類真奇怪,每天都能這麼黏糊。

  它趴回自己的軟墊上,把雞肉條嚼得吧唧吧唧響。

  今晚雞肉泥比平時多了一半,爸爸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多給它加餐。它決定明天多繞著他轉兩圈。

  它可真是個貼心的豹豹呀╰(*´︶`*)╯

  與此同時,宋家老宅。

  宋婉琴坐在暗紅色的絲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涼透的茶。

  一個傭人打扮的男人站在她面前,低聲匯報:「九爺帶了謝臨川去老宅,給老太太抽了血。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宋婉琴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笑了。

  「他開始懷疑了。」

  「太太,要不要暫時停一停?」

  「不用。」她放下茶杯,語氣輕慢,「量我控制得很好,他查不出來的。血檢再全,也查不出那種東西的痕跡。除非有人知道方向。可惜整個A城,沒人往那處想。」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夜色濃稠得化不開。

  「讓他查。他越查不出,就越不安。謝臨川不是他最好的兄弟嗎?讓他去查。一個月查不出,兩個月查不出。等他回過神來,老太太已經起不來了。」

  她頓了頓,像是自言自語,又像在跟窗外的人說。

  「一個八十歲的老太太,本來就沒幾年了。我只是……幫她提前一點而已。」

  她轉過身,對傭人擺了擺手:「繼續。還是原來那個量。別加。我們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引起更多懷疑。」

  傭人點頭退下。

  宋婉琴重新坐回沙發里,閉起眼睛。

  茶涼了,她沒再碰。

  窗外,傅家老宅的方向一片沉寂。

  宋清雅在看守所里,宋明遠躲在家裡不敢出門,宋得志到處求人碰壁。

  她不管。

  這些人都是棋子,用廢了,扔了就是。

  她只要老太太慢慢「病」下去,其他的,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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