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撒和奧洛拉在一起之後,最先發現的人是西婭。
那個時候希婭十四歲,已經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她別的本事不說,觀察力一等一地好。
有次兩家人吃飯,她注意到自家哥哥給奧洛拉切牛排,切完了還要把盤子轉個方向,讓肉塊對著奧洛拉順手的位置。
西婭當場就笑了:「哥,你以前可沒這麼細心。」凱撒面不改色:「以前你也沒少說我偏心。」
西婭「嘁」了一聲,沖奧洛拉擠眼睛:「嫂子,我哥這個人悶得很,你多擔待。」奧洛拉紅著臉在桌下輕踢了西婭一下。
戀愛中的凱撒和平時很不一樣。
外人面前,他依舊是那個冷肅持重的蘭森家少主。
可只要奧洛拉在旁邊,他的眼神總會不自覺地軟下來。
走路時他永遠慢她半步,讓她先過;下雨天他撐傘,傘面永遠往她那邊傾;她說話時他每次都側過頭去聽,眉頭舒展,嘴角帶著很淡的弧度。
格里斯吐槽說:「我認識他這麼多年,從不知道凱撒還能這樣。」奧洛拉問他哪樣,格里斯翻了個白眼:「像個人。」
凱撒確實像個人了。
一個會笑、會吃醋、會凌晨開車去給心愛的姑娘送一盒她隨口提過的草莓的人。
奧洛拉有次在電話里說最近睡不好,他第二天就讓人送來一箱安神的香薰蠟燭。
又過了幾天,他親自去了趟米勒莊園,把一個玉枕放在她床頭。「這是我母親托人找的,對睡眠好。」他說得輕描淡寫,可奧洛拉後來才從傭人口中知道,這枕頭是他跑了好幾個地方才尋來的,千金難求。
他們有時也會吵架。
奧洛拉性子外放,急了會跺腳。凱撒卻從不跟她吵。
她發火,他就聽著;她不說話了,他就把人拉進懷裡。
有一回奧洛拉因為他擅自推掉她的馬術比賽報名而生氣。
她紅著眼眶說:「你以為你是為了我好,可你問過我嗎?」凱撒沉默了很久,然後說:「是我的錯,沒有下次了,以後任何事,我先問你。」奧洛拉本來還想再氣一會兒,可看他那麼認真地認錯,她就有點氣不下去了。
她彆扭地戳他胸口:「那你下次不許這樣了。」他握住她的手:「我保證。」
奧洛拉十九歲那年的秋天,蘭森家和米勒家聯合舉辦了一場晚宴。
名義上是為了慶祝兩家多年的合作,實際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晚宴進行到一半,凱撒走到宴會廳中央。
他穿一件黑色禮服,左邊口袋露出一點點藍絲絨盒子。
他環顧四周,最後目光落在奧洛拉身上。
她坐在父母身邊,金髮如瀑,藍色眼睛亮得像盛著星星。
「各位。」凱撒開口,聲音清晰而沉穩,「今天借著兩家長輩都在,我想請大家做個見證。」
他走到奧洛拉面前,單膝跪下,把那個藍絲絨盒子打開。
裡面是一枚戒指,主石是一顆橢圓形的藍鑽,周圍鑲著一圈細密的白鑽。
戒指一拿出來,整個宴會廳都安靜了。
那顆藍鑽的顏色和她的眼睛幾乎一模一樣。
「奧洛拉·米勒。」他叫她的名字,深褐色的眼睛裡只裝著她一個人,「從你五歲那年起,我的每一個重要決定里都有你。現在我想請你做一個最重要的決定。嫁給我。」
奧洛拉捂住嘴巴。
她的眼睛已經開始發酸。
旁邊的西婭激動得差點跳起來,被母親白昭寧按住了。
米勒夫人已經在擦眼淚。
「我願意。」奧洛拉把左手伸出去,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凱撒,我願意。」
凱撒把戒指戴進她的無名指。
他站起來,捧住她的臉,低頭吻上她的唇。
宴會廳里掌聲雷動。
亞瑟舉起酒杯,朝米勒家主微微點頭。兩位父親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訂婚之後,奧洛拉正式搬進了蘭森莊園。
西婭最高興,天天纏著她叫嫂子。
凱撒依舊話不多,但奧洛拉發現,他喜歡在沒人的地方從背後抱她。
比如她在花房挑花的時候,他會突然貼上來,把下巴擱在她肩上;她坐在書房裡看書,他會把她整個抱到腿上,也不說話,就那麼靠著。
他身上總有好聞的雪松味,混著很淡的茶香,奧洛拉每次被抱著,都覺得整個人又暖又軟。
「凱撒。」她問他,「你小時候那麼冷冰冰的,是不是裝的?」
「不是。」
「那你現在怎麼這麼黏人?」
凱撒低頭親了親她的耳垂,說:「因為以前沒人讓我知道,原來可以這樣。」
奧洛拉笑了,轉過身,捧住他的臉,在唇上輕輕啄了一口:「那以後,你可以再黏一點。」
凱撒沒再說話。
他只是收緊手臂,把未婚妻抱得更深。
窗外的藍玫瑰開得正好,和她的眼睛一個顏色。
夜風從花房那邊吹過來,滿室溫軟。
他們還有很長很好的一生要過。
而從這一天起,他不再只是凱撒·蘭森。
他還有了個更重要的身份——奧洛拉的未婚夫。
很快,就會是她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