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撒和奧洛拉的婚禮在春天舉行。
蘭森莊園的玫瑰還沒全開，但白玫瑰已經鋪滿了整條長廊。
奧洛拉穿著定製的婚紗走出來時，凱撒站在花廊盡頭等她。
他看著她一步步走近，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頭紗上的珍珠像星星一樣閃。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同一個地方，有個五歲的小姑娘跑過來，問他會不用會拉丁語罵她。
今天，這姑娘向他走來了。
要嫁給他了。
凱撒伸出手，穩穩地握住了她。
他掌心溫熱，像從小到大每一次牽她時一樣。
奧洛拉抬頭沖他笑，那雙藍眼睛比婚紗上的寶石還亮。
他低低地說了一句：「你今天真好看。」奧洛拉耳尖一紅，輕聲回：「你今天也很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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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凱撒沒變成那種把人娶回家就冷下來的丈夫。
相反，他比戀愛時更黏人。
以前還收斂著，現在名正言順了，更是肆無忌憚。
她看帳本，他就坐旁邊，一手攬著她，一手翻文件。
她有時嫌熱，推他，他也不走，只說：「那你把空調開低點。」
白昭寧有次跟亞瑟打趣：「你兒子跟你當年一個樣。」
亞瑟冷哼一聲：「我當年可沒他這麼沒出息。」
白昭寧笑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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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恩出生在冬天。
那天下著很大的雪，產房外的走廊很安靜。
凱撒站在窗前，一動不動地看了好幾個小時的雪。
西婭陪在旁邊，看見哥哥捏得發白的指節，小聲說：「哥，你別緊張。嫂子肯定沒事。」凱撒沒應聲，只點了點頭。
等護士把襁褓抱出來時，他第一眼看的卻是產房裡面。
奧洛拉躺在床上，汗濕了額頭，沖他虛弱地笑了一下。
他三兩步走過去，蹲在床邊，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疼不疼？」他聲音發啞。
「現在不疼了。」她摸摸他的臉，「看看孩子。」
凱撒這才看向護士懷裡的嬰兒。
小小一團，皺巴巴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護士說是個男孩，很健康。
凱撒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兒子的小手。
那隻手小得離譜，卻很有力地抓住了他的手指。
他胸口猛地震了一下，像是被人用最溫柔的方式擊中。
「叫什麼名字？」奧洛拉問。
「維恩。」凱撒說，「維恩·蘭森。」
小維恩一天天長大。
凱撒對這個兒子的愛，跟對奧洛拉的不同。
他從不溺愛，兩歲起就教他自己拿勺子吃飯，摔倒了也不去扶，只站在旁邊說：「自己起來。」
奧洛拉心疼，又知道丈夫的脾氣，只能站在一邊鼓勵。
可小維恩似乎天生就黏凱撒，被訓了也不哭，爬起來拍拍膝蓋，沖爸爸笑。
凱撒把他抱起來，親了一口他的額頭：「好小子。」
有天晚上，小維恩不肯睡覺，非要聽故事。
奧洛拉累得眼皮打架，凱撒便把兒子拎到膝頭，低聲講了個羅馬騎士的故事。
小維恩聽得入迷，亮晶晶的眼睛盯著爸爸。
故事講完，凱撒忽然認真地對兒子說：「維恩，你記住，你是男子漢。以後要保護媽媽。」
兩歲半的維恩似懂非懂，晃著小腦袋：「保護媽媽！」
「對。不管什麼時候，媽媽最重要。」
「那爸爸呢？」
凱撒笑了一下：「爸爸和你一起保護媽媽。」
維恩用力點頭，從凱撒腿上爬下來，爬到奧洛拉面前，揚起小臉：「媽媽，我保護你！」
奧洛拉的心都化了，一下子精神了，把兒子抱起來親了又親。
凱撒靠在床頭，看著妻兒，眼底全是溫柔。
時光走得很快。
小維恩三歲那年的夏天，蘭森莊園又來了許多客人。
奧洛拉帶著維恩去A城看姑姑西婭，凱撒因為家族事務走不開，只能每晚視頻。
維恩已經會講許多話了，抱著手機喊：「爸爸！我今天看到姑父了！姑父好高！」
凱撒在屏幕那頭挑眉：「姑父？」奧洛拉笑著湊過來：「就是知知喜歡的那個人。維恩一見面就管人家叫姑父。」
凱撒沉默了兩秒，說：「臭小子胳膊肘往外拐。」
掛了電話後，凱撒站在書房的窗前，看著天邊漸沉的夕陽。
他比少年時更高大，眉眼也更深沉。
可當手機里彈出一張奧洛拉和維恩的合照時，他臉上那點冷峻便全化開了。
照片裡，奧洛拉抱著維恩，兩個人在一片花海前笑得燦爛。
他看了很久，把照片保存下來，設成了壁紙。
管家羅伯特敲門進來，說早飯準備好了。
凱撒點頭，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出門前，他順手拿起桌上那個裝著一家人照片的小相框，輕輕擦了擦。
照片是在維恩兩歲生日時拍的。
他抱著兒子，奧洛拉靠在他肩上，三個人都在笑。
那是他的家，他七歲那年秋天遇見的小姑娘，後來成了他的妻子，再後來成了他孩子的母親。
這一生，他得到過很多，但這張照片裡的東西，是他拼了命也要守住的全部。
走出書房，晚風迎面吹來，帶著玫瑰園的香。
遠處馬場裡有馬嘶鳴，妹妹西婭已經去了A城追她喜歡的人，而他喜歡的那個人，正在千里之外和他分享一天下來的所有事情。
他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奧洛拉在月光下問：「你當了家主以後，還會跟我做好朋友嗎？」他當時說會。
現在看來，他做到的遠不止「好朋友」。
他把她變成了自己的妻子，自己孩子的母親，變成了蘭森家的一縷春風。
而這一縷春風，會吹過他餘生的每一個晨昏。
（番外卷·凱撒與奧洛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