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的時間,傅老太太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好。
白昭寧留下的藥方,老太太一頓不落地喝著。
起初還要人扶著才能下床走幾步,後來能自己去花園裡轉悠,再後來,能抱著甜糕的脖子逗它玩了。
謝臨川每隔一周來複診一次,最後一次檢查完,把報告往傅西洲面前一放:「老太太比我還硬朗。你奶奶這身體,再活三十年不成問題。」
傅西洲接過報告,從頭看到尾,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當天晚上回家,他讓廚房多加了兩個老太太愛吃的菜。
顧知意也發現,傅西洲最近不太對勁。
他打電話開始背著她了。
以前他接電話從不避人,最多走到窗邊。
現在倒好,手機一響,他就往書房鑽,有時候還把門反鎖。
她故意在門口晃悠,只能聽見他壓低聲音說什麼「尺寸」「現場」「燈光」,斷斷續續的,聽不完整。
她想套俞白的話,俞白嘴嚴得跟蚌殼成精似的,問急了就裝忙:「顧小姐,我這邊還有個會……」
「都晚上九點了,你開什麼會?」
「呃……跨國會議。對,跨國會議。」
神特喵的跨國會議(>д<)
顧知意翻了個白眼。
她又不是傻子。
自己的生日快到了,家裡人雖然都在Y國,但往年這時候,母親早就打視頻過來跟她念叨生日安排了。
今年倒好,一個比一個神秘。
她給季清眠打電話抱怨,季清眠在那頭笑得幸災樂禍:「哎呀,你就別問了。反正橫豎不會虧了你。搞不好你家九爺還給你準備了個天大的驚喜呢。」
「我不喜歡驚喜。」顧知意抱著靠枕,悶悶地說。
「你騙誰呢。你最喜歡驚喜。」
顧知意不說話了。
好吧,她是喜歡驚喜。
尤其是傅西洲準備的驚喜。
她只是有點著急,又有點期待。
期待那個平時冷得像塊冰的男人,為了她的生日能折騰出什麼花樣來?
出發去Y國的這天是一個陽光很好的下午。
傅西洲沒讓俞白跟著,自己帶著顧知意和甜糕以及謝臨川登上了蘭森家的私人飛機。
老太太沒同去,說要再養兩天,等生日當天再過去。
顧知意也沒多想。
路上她靠著傅西洲睡了一覺,醒過來時,飛機已經開始降落。
她往窗外一看,跑道盡頭停著一長列車隊,打頭的正是亞瑟那輛黑色賓利。
她眯了眯眼:「我爸又搞這麼大陣仗。」
傅西洲說:「應該的。」
顧知意扭頭看他。
他一臉平靜,但顧知意注意到他手指又開始無意識地撥弄佛珠了。
她偷笑了一下。
原來傅九爺也會緊張。
謝臨川注意到了,偷偷幸災樂禍。
到了莊園,白昭寧和奧洛拉在門口等著,小維恩抱著一束白玫瑰,看見顧知意就沖了過來:「姑姑!生日快樂!」
「我生日還沒到呢,維恩。」顧知意把他抱起來,親了一口。
「提前說嘛。明天就可以說好多好多遍啦!」小維恩摟著她的脖子,又轉頭沖傅西洲笑,「姑父,你有沒有給姑姑準備禮物呀?」
傅西洲說:「準備了。」
小維恩還要追問是什麼,被奧洛拉一把捂住嘴抱走了。
凱撒靠在門邊,雙手插兜,似笑非笑地看了傅西洲一眼:「祝你好運。」
又一個幸災樂禍的。
這一晚,傅西洲睡得很晚。
他把謝臨川和凱撒叫到了自己房間。
三個人反鎖著門,鋪開一張莊園的地形圖。
謝臨川負責現場布置,凱撒負責人員調度,傅西洲自己則一遍遍確認流程。
從顧知意什麼時間由誰帶到哪個位置,到音樂什麼時候起,燈光什麼時候暗,戒指什麼時候拿出來。
每一步他都用紅筆做了標記。
桌子正中央放著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
盒子打開,那顆價值五十億的鑽石在燈光下像一小簇燃燒的白色火焰。
謝臨川看著那顆鑽,牙酸似地咧了咧嘴:「我當醫生一輩子也沒燒過這麼多錢。」
凱撒拿起戒指看了一眼,內壁那兩個字讓他挑了挑眉。
傅西洲走到門口,把甜糕叫了進來。
雪豹剛洗完澡,灰白色的毛蓬鬆得像朵雲。
傅西洲蹲下來,給它系上一個銀灰色的蝴蝶結。
甜糕不樂意,用爪子扒了一下,被傅西洲按住:「明天別摘。表現好了,給你一整隻羊。」
甜糕抬頭看他,冰藍色的眼睛眯了眯,尾巴甩了一下。
「它答應了。」謝臨川翻譯道。
傅西洲拍了拍甜糕的頭,站起來。
窗外的蘭森莊園隱在夜色里,只有遠處花房還亮著一盞燈。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鎖屏上跳出一條消息,是顧知意發來的。
只有四個字:「阿洲,晚安。」
他站了一會兒,回了四個字:「晚安,卿卿。」
然後他收起手機。
明天。
就明天。
他要讓他的卿卿,成為這世上最幸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