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昭寧和凱撒回Y國那天,傅西洲和顧知意一起送到了機場。
臨登機前,白昭寧拉著顧知意的手叮囑了好一會兒,又轉頭看傅西洲,笑著說:「老太太恢復得不錯,藥方我留了,照我說的再吃兩個月。到時候知知生日,你和老太太一起來Y國。家裡人都盼著。」
傅西洲點頭:「好。」
凱撒拍了拍他肩膀,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我跟我爸說過了。他那個視頻會議,讓人把時間挪了。他那張臉,你自己心裡有數。」說完,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傅西洲一眼,轉身登機。
送完人,傅西洲沒帶顧知意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公司。
他說有會,實際是把俞白叫進了辦公室,關起門來談了整整兩個小時。
與此同時顧知意正在跟諾米逛街,全然不知,自己的男人已經把她生日那天的流程都畫成了一張樹狀圖。
那圖鎖在傅西洲的保險柜里,跟公司最高機密一個待遇。
辦公室里,傅西洲先給亞瑟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亞瑟第一句話是:「我女兒沒在旁邊吧?」
「沒有。」傅西洲說。
「那你說。」
「伯父,我想在知意生日那天,向她求婚。」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亞瑟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什麼時候定的?」
「昨天晚上。」
「你倒是能藏。」亞瑟哼了一聲,「我猜你連戒指都訂了。」
「正在畫圖紙。」
亞瑟沉默了一會兒,說:「求婚可以。但知知生日必須在Y國過,在蘭森本家。這是傳統。她從小到大每個生日都在家裡過,這次也不能例外。」
傅西洲說:「我明白。奶奶恢復得很快,到時候可以一起去。我會提前安排好所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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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嗯」了一聲,又補了一句:「把你那個兄弟也帶上。你最好的兄弟,一個人留在A城,不像話。」
這話說得突兀,但傅西洲聽懂了。
他唇角極輕地彎了一下:「好。」
掛了電話,傅西洲把俞白叫進來,遞給他一張便簽紙。
俞白接過來一看,上面只寫著一串地址,是巴西聖保羅一家地下珠寶拍賣場。
「去把這個拍下來。」傅西洲說,「不管多少錢。」
俞白在飛機上熬了二十多個小時,到聖保羅時兩條腿都是腫的。
他這輩子都沒進過這種地方。
拍賣場藏在一家舊劇院後面,門口站著四個帶槍的安保。
進去之後,滿屋子都是說葡萄牙語的買手和中間商。
他一個中國人坐在最後一排,舉牌的手心裡全是汗。
壓軸拍品是一顆裸鑽。
真正的頂級貨。
42.7克拉,D級,FL淨度,切割完美,火光燒得人睜不開眼。
起拍價二十億,喊到三十五億時,全場只剩俞白和一個中東買家。
四十億,四十五億。
俞白想起自家九爺那句「不管多少錢」,最後舉牌:「五十億。」
落槌。
俞白抱著那個小到不能再小的保險箱走出拍賣場時,整個人都是恍惚的。
五十億。
他不是沒見過這麼多錢,只是還沒見過有人為了個戒指這麼燒錢。
可轉念一想,那是給未來老闆娘的。
好像就忽然合理了。
戒指是傅西洲親自設計的。
他在書房熬了三個通宵,畫了二十幾版稿子。
最後定下的方案極簡,一顆主鑽嵌在六爪鉑金托上,兩側各鑲一道極細的灰綠色剛玉——是從她送他那對袖扣同批的原石里切下來的邊料。
戒指內壁刻了兩個字:卿卿。
他把最終稿和主石一起,送去了他大學朋友開的一家私人珠寶工坊里。
那位朋友是瑞士學珠寶設計出身的,手藝好,嘴也足夠嚴。
接到東西時只發來一條消息:「你瘋了還是被人奪舍了?堂堂傅九爺居然親自設計婚戒?」
傅西洲只回了一個字:「做。」
朋友又回:「要多久?」
傅西洲說:「最多兩個月,一天也不能多。」
朋友發了個「你等著」的表情,再沒說話。
這件事被瞞得極嚴。
顧知意一點沒察覺。
她最近忙著給新畫收尾,正處於關鍵期,每天過得都很充實。
傅西洲回家照樣給她做飯,替她吹頭髮,被她拽著看偶像劇時也不皺眉頭。
他唯一的變化是,他盯著她看的次數變多了。
有時她畫稿子,他在旁邊看文件,看著看著目光就飄到她臉上。
顧知意抬頭撞見過好幾次,問:「我臉上有東西?」他說:「沒有。」然後繼續看文件。
顧知意沒當回事。
而她不知道的是,這個從來不信命、不靠運氣、只靠自己的男人,正在親手給她準備一場連她自己都沒想過的求婚。
謝臨川知道這事,是有次俞白說漏了嘴。
他當天晚上就殺到了傅西洲公寓,把一盒新到的體檢報告扔到茶几上,盯著傅西洲看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你也有今天。」
傅西洲看他一眼:「有意見?」
「沒有。我就是感慨。」謝臨川往沙發上一倒,長腿架在茶几上,笑得幸災樂禍,「當年在倫敦,你把那些喜歡你的姑娘送你的情書原封不動都退回去,還附了張便簽說『字太難看』。誰能想到你會為了給喜歡的女人求婚,親自設計戒指、熬夜畫稿、燒錢買石頭。老傅啊老傅,你也有今天。」
傅西洲沒理他,低頭看手機。
手機屏幕上是一張照片,顧知意發來的。
她正帶著甜糕在老宅陪老太太迎著月光散步,二人帶一貓,月光鋪了滿屏。
他盯著照片看,眼底浮起一層很輕的柔光。
謝臨川看見了,咂舌道:「行了行了,別秀了。嫂子知道你這麼肉麻嗎?」
「不知道。」傅西洲說,把手機收起來,「先保密。」
「廢話。我要是說出去,你還不得把我醫院拆了。」謝臨川站起來,理了理外套,「走了。求婚那天記得叫我。我要站前排。親眼看看,冷麵閻王單膝下跪是什麼場面。」
他大笑著出了門。
傅西洲坐在客廳里,月光從窗外流進來,落在他無名指的位置上。
那裡還空著。
但很快,就會套上一個名字。
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