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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鬥文里不受寵的貴妃79

2026-10-12 14:57:13 作者: 倪猜猜

  蕭晦之登基之後,宮中很快便清靜下來。

  先帝留下的妃嬪,有皇子的,各自隨皇子前往封地。

  無子的妃嬪,則遷往京郊莊園,衣食供給依舊按舊例發放,只是不許無詔回宮。

  後宮頃刻間空了大半。

  孟月漪因為吹笙留了下來。

  她不再住妃嬪的宮殿,領了女官的差事,協理鳳儀宮內外事務。

  她對做了皇帝的蕭晦之也沒好臉色。

  總歸吹笙會護著她的。

  今日天還未亮,鳳儀宮外便傳來整齊的甲冑聲。

  蕭晦之自殿外走來。

  他身披玄色重甲,腰間佩劍壓住衣擺,隨著步伐發出沉悶的金鐵聲。

  那張俊美的臉愈發鋒利。

  少年時期清瘦的肩背,如今撐起甲冑,腰身收得利落,步子穩而沉。

  每走近一步,似乎連風雪都像被那股壓迫感逼退幾分。

  這是大雍的新帝,他手握天下兵馬,眉眼間再無昔日的青澀。

  蕭晦之停在殿門前,目光掠過緊閉的門扉。

  他今日出征。

  北朔困擾大雍上百年,年年南下,掠奪城池,殺傷百姓。

  他要把北朔徹底打服。

  唯有如此,往後的大雍才能真正安穩。

  可他最捨不得的,仍是她。

  這一去少則數月,多則經年。

  邊關風雪、刀兵無眼,蕭晦之無法保證自己一定能活著回來。

  他捨不得也只有這個人。

  親情、愛語,混雜在一起,幾乎承載著他的感情。

  沉沉壓在胸口,令他甘願沉淪。

  蕭晦之抬手推開殿門。

  內殿中的宮人紛紛行禮,孟月漪也立在一旁。

  

  吹笙坐在窗下,手邊放著一盞尚溫的茶。

  她今日穿得素淨,烏髮只用一支白玉簪挽住,袖口露出一截瑩白的手腕。

  她抬眼看過來,清泠泠望著他的臉,像是早已知道他會來。

  蕭晦之喉結動了動。

  他沒有立刻靠近,只朝殿內的人抬了抬手。

  「都退下。」聲音低沉。

  孟月漪看了吹笙一眼。

  吹笙輕輕頷首,她才帶著宮人退出內殿。殿門重新合上,隔絕了外頭的腳步聲,只剩炭火偶爾輕響。

  蕭晦之站在原地,目光貪婪地描繪她的輪廓。

  他看著吹笙,許久沒有動。

  吹笙端起茶盞,指腹在杯沿輕輕摩挲,唇角浮起一點淺淡的弧度。

  「陛下今日倒是來得早。」

  這一聲陛下讓蕭晦之眉心微動。

  他不喜歡她這樣稱呼自己。

  在她面前,他是她養大的孩子,是那個總要守在她門外的少年,卻唯獨不想做高高在上的帝王。

  帝王與她隔著江山,母妃與他卻只隔著一方軟榻。

  蕭晦之向前走去,一步步靠近,空氣似乎有什麼在悄然發酵。

  他走到吹笙跟前,忽然屈膝跪下。

  玄色護膝撞上地面,悶聲沉沉。

  吹笙握著茶盞的手停住,失笑。

  「怎做了皇帝,還喜歡這樣?快起來吧。」

  「難道兒臣做了皇帝,就不是母妃最親近的人嗎?」

  貴為九五之尊,掌握天下生殺大權的帝王。

  不過也是芸芸眾生一員。

  愛不得。

  求不得。

  蕭晦之抬起頭,仰望著她。

  他的臉近在咫尺,下頜藏在陰影里,燭光隱在他眼眸里,是一團跳動的火。

  吹笙頗有些無奈,只要她說一句,他便有千百句來堵她。

  她的手慢慢伸過去,白皙指尖落在那片冷硬的肩甲上。


  純白與玄黑相觸,色澤分明。

  她的指骨纖細,肌膚透著玉石般的光澤,襯得那雙手更加脆弱。

  可蕭晦之知道,這雙手從來不孱弱。

  她教他握刀,也教他辨人心。

  他的武功與謀略,亦是她一點點教出來的。

  蕭晦之眸色暗了些。

  他忽然握住她的手,將那隻手掌攏進自己掌心。

  「兒臣今日出征。」

  他的聲音在大殿中緩緩迴蕩。

  「北朔未除,大雍便難有真正的太平,此戰兇險,兒臣不能帶母妃同行。」

  他停了停,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腕骨,動作克制,卻藏不住依戀。

  「朝中與後方,便託付給母妃。」

  蕭晦之從袖中取出一枚印璽。

  那是皇帝才能持有的東西,四方厚重,即使隔著錦帕,也能看出它的分量。

  他放入吹笙手中。

  「兵部調令、糧草轉運、各處守軍,凡與戰事有關的文書,母妃皆可代朕裁決。」

  他仰著臉,視線始終落在她身上。

  「朕最信的人只有母妃。」

  殿中靜了片刻。

  蕭晦之的手指收緊,嗓音更低。

  「若朕遲遲未歸,母妃也不必等朕的旨意。誰敢妄動,便以此印調兵鎮壓。」

  他把所有能調動的權柄交到她手裡。

  也將自己命交於她手中。

  吹笙垂眸看著掌中的印璽。

  蕭晦之並沒有起身,反而仰起頭,將脆弱的脖頸露在她面前。

  那處肌膚被甲領襯得更加蒼白,喉結隨著呼吸輕輕滾動,顯出一種近乎馴服的姿態。

  他的目光灼灼,像有火焰在眼底跳動。

  「請母妃幫一次兒臣。」

  蕭晦之握著她的手,掌心熱意源源不斷渡過來。

  吹笙看著眼前的男人,記憶里那個清瘦陰鬱的少年,與如今的蕭晦之漸漸重疊。

  那時的他沉默、警惕,夜裡聽見殿外風聲也會睜眼到天明。

  後來他在她身邊一點點長高,肩膀越來越寬。

  蕭晦之已是一個真正的男子。

  可他望著她時,那些鋒利又悄悄退開。

  「母妃,我已經長大了,能保護好你,你不能再把我當做小孩子。」

  他直直望著她的眼,神色執拗。

  「等到我大勝歸來,便告訴母妃,我喜愛的人是誰?」

  吹笙垂下眼睫,她手掌下的肌膚灼熱,眼前的男人心跳聲太急促,眼底的愛戀滾燙,毫不掩飾。

  她終究點頭。

  蕭晦之眼底的光慢慢亮起來,肩背繃得更緊。

  眼底毫不掩藏的欣喜。

  吹笙看了許久,抬起另一隻手,覆上他的臉頰。

  蕭晦之呼吸微滯。

  她的掌心溫涼,貼著他鋒利立體的骨相,從眉尾輕輕划過。

  仿佛回到了孩童時期,他可以親近她。

  蕭晦之在她掌下,他仍會微微偏過臉,像是貪戀這點觸碰。

  「此去一路平安。」

  吹笙的聲音柔和,一點點囑咐他。

  「北朔盤踞多年,戰事不可輕率,你要記著,江山可以慢慢收復,性命只有一條。」

  蕭晦之看著她,眸底那團火焰燒得更深。

  每一個字都說明她在意他。

  他收攏手指,將她的手掌貼在自己臉側。

  「兒臣會回來。」

  他的聲音低啞,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母妃還在上京等著兒臣。」

  吹笙沒有抽回手。

  蕭晦之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住她的手背。

  玄色甲冑壓在他身上,冷硬威嚴,他卻保持著跪地的姿勢,像是觀音腳邊最虔誠的信徒,聆聽神的教誨。


  吹笙終於開口:「我在上京城等你回來。」

  不是母妃,也不是陛下。

  只是等你回來。

  蕭晦之的喉結一動。

  他閉了閉眼,鼻息落在她腕側,克制著不越矩。

  過了許久,他才起身。

  高大的身影重新站直,只是那雙眼睛仍停在吹笙臉上,遲遲不願移開。

  他走出幾步,又回頭看她。

  吹笙坐在窗邊,手中握著那枚印璽,衣袖垂落,神色清寧。

  蕭晦之終於轉身離去。

  殿門打開,寒氣隨之湧入。

  他的披風在風裡揚起,玄色身影踏過長階,親衛紛紛跟上。

  甲冑聲漸行漸遠,直到宮道盡頭,再也聽不見。

  吹笙坐了片刻,掌心的印璽仍殘留著他的溫度。

  她抬眼望向殿外。

  遠處宮牆覆著一層薄霜,晨風卷過空蕩的宮道。

  天光已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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