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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鬥文里不受寵的貴妃81

2026-10-28 08:15:33 作者: 倪猜猜

  金鑾殿空置已久,如今帝王遠在北疆。

  朝中大小政務皆由六部匯總整理,再送往鳳儀宮交由吹笙裁決。

  起初朝中頗有微詞,幾位言官聯名上奏,直言後宮女子不得干政。




  外頭風言風語愈演愈烈,鳳儀宮內卻始終未曾出面制止。

  滿朝文武摸不清底細。

  他們只當這位娘娘是個性子綿軟好相與的。

  不少人暗中鬆了口氣,心底生出幾分輕視。

  不料次日清晨,宮中忽然傳出旨意,令百官按時入朝,娘娘欲垂簾聽政。

  消息傳出,幾個迂腐老臣在家中摔了茶盞,痛斥牝雞司晨,綱常大亂,揚言便是撞死在金鑾殿上也絕不奉詔。

  話雖說得滿,待到天色微明。

  殿外禁軍鐵甲森然,百官竟無一人敢缺席。

  高高的龍椅旁多設了一把軟椅,前方豎著一扇雲母屏風,將內外隔絕開來。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掌事太監尖細的嗓音在大殿內迴蕩,尾音拖得老長。

  

  內殿環佩輕響,一道纖細身影緩步踏入屏風之後。

  隔著半透明的雲母薄紗,只隱約可見一抹窈窕輪廓,雲鬢高挽,端坐在那裡便是一幅絕代佳人圖。

  殿中兩側立著數十名帶刀禁軍,手按劍柄,面色沉冷,但凡階下有人敢異動,下一刻便要血濺五步。

  「北疆戰事吃緊,前線將士浴血搏殺,國庫卻已空虛。」

  清凌凌的嗓音自屏風後傳出,在大殿空曠的穹頂下迴蕩,字字清晰。

  「今日召諸位大人前來,只為一件事,捐銀捐糧,以充軍餉。」

  階下群臣面色微變,立刻有老臣出列,拱手高呼國庫空虛乃常事,豈可逼迫朝廷命官傾家蕩產。

  更有甚者暗諷後宮婦人不懂治國之道,不顧千古名聲。

  他們篤定這位娘娘既要垂簾,必定愛惜羽毛,想博個賢良淑德的名頭。

  屏風後傳來一聲極輕的淺笑。

  「本宮不過一介婦道人家,既非聖賢,自然也算不得君子。」

  那聲音溫和柔緩,卻無端端叫人後背發涼。

  「諸位大人的身後名,本宮不在意,本宮只要三日內看到現銀與糧草。」

  不給眾人留半分轉圜餘地,她緩聲點出幾個朝中重臣的名姓。

  上京城中那幾家肆意哄抬糧價的商賈,背後站著的正是這幾位。

  被點到名字的大臣冷汗涔涔,這才驚覺這位娘娘軟硬不吃,哪裡是半分沒有主見的弱女子。

  不少人慌了神。

  悄悄將視線投向隊列前方的林太傅。

  林家素來重規矩,他們盼著這位老太傅能站出來斥責女兒不守婦道,好給眾人一個順坡下驢的由頭。

  林太傅眼觀鼻鼻觀心,老神在在立於原處,連半點餘光都未曾分給旁人。

  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他撩起袍角,頭一個跪倒在地。

  「老臣領旨,願捐出林府半數家財,以解前線燃眉之急!」

  滿殿朝臣心底一涼,暗道完了。

  有了林太傅帶頭,再無人敢出言反駁,這事便這般塵埃落定。

  *

  北疆曠野,朔風凜冽。

  蕭晦之親率前鋒連破數座敵營。

  他武藝謀略皆是頂尖,上了戰場更是帶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勁。

  北朔鐵騎見他玄甲皂旗便心生膽寒。

  他從不在意什麼仁君名聲,滿心滿眼只想快些將北朔打服,好策馬回京,日日夜夜守在吹笙身邊。

  每多分離一日,心底那股思念便如野草般瘋長。

  夜裡合上眼,全都是她溫軟的眉眼。

  大帳內炭火噼啪作響,蕭晦之立於沙盤之前,高大的身軀投下一片濃重陰影。

  北朔主力已退去二百里,再往北便是草原腹地。


  大雍將士本就不耐北疆嚴寒,開春後草原泥濘潮濕,若是大軍孤軍深入,極易滋生疫病。

  蕭晦之垂下眼睫,黑眸深處掠過一抹陰鷙。

  他指尖在沙盤上緩緩移動,最終停在最北端的雪山之上。

  那裡發源的河流蜿蜒曲折,貫穿大半個草原,是北朔十餘個部落賴以生存的命脈。

  「來人,傳左參將。」

  帳外親衛領命而去,不多時,厚重的氈簾被掀開,一道高大身影攜著寒氣步入帳中。

  來人正是昔日的鎮北將軍衛承戈。

  只是蕭凜川遺詔定他謀逆大罪,世上早已沒了衛承戈這號人物。

  軍中只知新來的左參將悍勇異常。

  他上半張臉覆著冷硬的鐵面具,遮住那道從眼角蔓延至下頜的疤痕。

  那道傷痕早已長死,盤踞在臉上再也去不掉,每回不經意瞥見銅鏡中的倒影,他都覺得自己丑陋如惡鬼。

  衛承戈抬眼看向沙盤後的男人,心底湧起難以言說的嫉妒與絕望。

  曾幾何時,那個在瑤華殿外沉默陰鬱的瘦削少年,如今已長成威壓四方的帝王。

  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邊,而自己卻只能頂著虛假的姓名苟活於黑暗之中。

  他垂下眼眸,壓下翻湧的心緒,單膝跪地。

  「陛下。」

  「起身吧。」

  蕭晦之語調平淡,指了指面前的沙盤,與他商討起接下來的排兵布陣。

  兩人就兵力調配推演了片刻,蕭晦之忽然點向沙盤上的雪山源頭。

  「朕要在此處水源投毒。」

  衛承戈身形一頓,面具下的雙眸驟然抬起。

  「軍中上下,朕能信的只有你一人。」

  蕭晦之收回手,負於身後,輪廓在火光映照下鋒利冷硬,周身透著一股魄力。

  「北朔如野草,斬草若不除根,來日春風一吹,又是大雍邊患。」

  他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冷嘲。

  「至於史書工筆如何記載,是罵朕暴虐無道還是別的,那些虛無縹緲的身後名,朕不在乎。」

  這一戰必定要載入史冊,一旦應下此事,不管是名垂千古還是遺臭萬年。

  帳內靜了片刻,衛承戈緩緩垂下眼睫,抱拳拱手。

  「臣,不負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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