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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鬥文里不受寵的貴妃82

2026-10-28 08:15:36 作者: 倪猜猜

  雪山腳下的水源,是北朔十餘個部落賴以生存的命脈。

  無論是披甲執銳的騎兵,還是逐水草而居的遊牧民,日日都要飲用那條蜿蜒曲折的河水。

  蕭晦之沒有半分心軟。

  短短三日。

  原本喧囂強悍的草原腹地,徹底淪為人間煉獄。

  帳篷內外橫七豎八地倒滿了屍骸,不論是人還是牲畜,無一倖免。

  殘存的北朔部族首領被親衛押到陣前時,雙目赤紅,渾身都在劇烈抽搐。

  他仰著脖子,衝著馬背上的帝王嘶聲叫囂:

  「蕭晦之!你用這等陰損下作的手段算計我草原兒郎,算什麼英雄好漢!」

  「你不得好死!便是史書工筆,也會記下你今日的暴行,你要遺臭萬年!」

  

  寒風捲起沙礫,打在玄色的鐵甲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蕭晦之居高臨下地睨著他,連眼皮都沒掀一下。

  遺臭萬年?

  那又如何。

  他從來不是為了做什麼仁義聖君才坐上那個位置的,只要能儘快蕩平北疆,趕回上京城見她,莫說是千古罵名,便是讓他墜入阿鼻地獄,他也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蕭晦之手起刀落。

  叫囂聲戛然而止,那顆頭顱滾落在地,沾滿了泥濘與枯草,徹底沒了聲息。

  餘下那些僥倖未死的零散騎兵,早已成了強弩之末,。

  蕭晦聲音冷硬:

  「傳令下去,分批次帶隊圍剿,一個不留。」

  八百里加急的捷報傳回上京城的那一日。

  滿朝文武俱是一靜。

  負責起居注的史官與幾位清流文臣聽聞前線用了毒計,當場兩眼一黑,險些在金鑾殿外厥過去。

  陛下這是瘋了!

  定要被天下讀書人戳爛脊梁骨,那是真正要留千古罵名的。

  可話到了嘴邊,卻無一人敢遞摺子痛斥。

  做都已經做了,困擾大雍上百年的北朔心腹大患,竟就這麼解決了。

  往後北疆百姓再也不必受鐵騎南下劫掠,自此安居樂業。

  如今坐上龍椅的這位,是個真正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暴君殺神。

  他們若是敢撞柱死諫,去博一個青史留名的直臣名頭。

  這位是真敢成全他們。

  至於史書上最後能不能留下他們的姓名,那更是兩說。

  在絕對的屠刀面前,上京城的言官們空前絕後地一起學會了閉嘴。

  轉眼間,寒冬褪去。

  上京城迎來了初春。

  連綿的積雪消融,化作涓涓細流滲入泥土,洗去了皇城籠罩數月的陰霾。

  今日是大軍班師回朝的日子。

  鳳儀宮內一早便忙碌起來。

  吹笙坐在廊下的軟榻上,手邊放著一盞剛沏好的新茶,白霧裊裊升騰。

  孟月漪站在庭院裡,仰頭望著枝頭剛剛冒出的一點翠綠新芽,眉眼間全是輕鬆的笑意。

  北疆的大戰終於徹底結束,六部那些繁雜的文書不必再日日送進宮裡來煩擾娘娘。

  更重要的是,蕭晦之曾親口許諾過,待到戰事平定,便放娘娘出宮。

  孟月漪轉過身,快步走到吹笙身側,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雀躍:

  「娘娘,等過些時日咱們出了宮,便去江南住些日子吧。」

  「聽說那邊的桃花開得早,春水碧如藍,還能雇一艘畫舫游湖,聽船娘唱採蓮曲……」




  「好,依你。」

  不遠處的陰影里,溫辭靜靜地立在廊柱旁。

  他臉上的白綢早些日子已經拆去了。

  經過一整個冬日的精心調養,那雙眼睛終於復明。

  只是大病初癒,還不耐強光,稍微被日頭晃久了,眼尾便會泛起一抹濕潤的紅。


  溫辭眨了眨眼。

  他隔著幾步的距離,貪婪地描摹著吹笙溫和的側臉。

  聽到出宮二字時,他垂在袖中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心口處泛起密密麻麻的酸脹。

  出宮。

  對於他這樣一個身體殘缺的閹人來說,卻是遙不可及的奢望。

  按照大雍祖制,內廷宦官若無帝王特許。

  便是到死也只能爛在皇城的角落裡,或是送去京郊的皇莊等死。

  可當溫辭的視線落在吹笙輕輕晃動的裙擺上時,心底深處那點卑劣的貪念,卻不受控制地破土而出。

  他想跟著她。

  想日日夜夜看到她的身影,聽見她的聲音。

  溫辭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腳尖往前挪了半寸。

  他張了張嘴,淡粉色的唇瓣微微翕動,幾乎耗盡了全身的力氣,想要開口求吹笙在離宮時將他也一併帶走。

  他從不知道,自己原來也這般貪得無厭。

  那句祈求的話還未曾從喉嚨里擠出來。

  宮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負責在宮門口傳訊的小太監滿面紅光,一路小跑著進了院子,聲音里滿是喜意:

  「娘娘!大喜啊娘娘!」

  「陛下率領大軍凱旋,前鋒營的旌旗已經到了十里亭,此刻正在城外候著呢!」

  溫辭到了嘴邊的話瞬間堵了回去,怔怔站在原地。

  吹笙聞言,放下茶盞。

  她面上露出一抹笑意,扶著軟榻邊緣站起身,抬步便朝著殿外走去。

  孟月漪愣了半拍才反應過來,連忙從架子上取下一件月白色的擋風披風,快步追了上去:

  「娘娘,外頭還有春寒,您走慢些,等等我!」

  主僕二人的身影很快穿過庭院的月亮門。

  溫辭落在最後面。

  他看著吹笙漸行漸遠的背影,她烏黑的鬢髮間插著一支白玉步搖,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流蘇搖曳間,仿佛連帶著他的心跳也一併扯了過去。

  溫辭呼吸急促了幾分。

  幾乎是憑著本能邁開步子,追了出去。

  一步踏出廊檐,初春晴朗的天光毫無遮擋地傾瀉下來。

  溫辭的雙眼立刻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他不受控制地眨了眨眼。

  淚水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眼尾紅得滴血。

  宮道還殘留著一層未曾化盡的浮冰,路面濕滑,他步子邁得太急,腳下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

  溫辭指尖凍得發麻,視線卻穿過朦朧的淚霧,牢牢鎖著前方那抹月白色的身影。

  一步一步,固執地跟了上去。

  午門高聳,城樓之上旌旗獵獵。

  吹笙拾級而上,登上了高高的城樓。

  守城的禁軍聽到動靜,轉頭看清來人,呼吸俱是一滯,隨即慌忙低下頭,齊刷刷地單膝跪地行禮.

  餘光都不敢往那抹身影上多瞟半分。

  初春的風卷過城頭,吹起吹笙月白色的寬大衣擺,緋色雲錦披風在風中獵獵翻飛.

  宛如在灰濛天地間盛開了一朵極其艷麗恢弘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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