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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鬥文里不受寵的貴妃83

2026-10-28 08:15:41 作者: 倪猜猜

  城門外早就圍滿了前來看熱鬧的百姓與候駕的百官。

  有人不經意間抬起頭,一眼便望見了立於城樓最高處的女子。

  人群中瞬間爆發出一陣、抽氣聲。

  無數道目光匯聚過去。

  只覺得這天地間初霽的春光、萬里晴空的明媚,仿佛都在頃刻間收攏,盡數落在了那一人身上。

  風華絕代,不似凡塵中人。

  遠處傳來整齊劃一的馬蹄聲。

  大地微微震顫,黑壓壓的鐵甲大軍如潮水般自官道盡頭湧來,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蕭晦之騎在一匹通體烏黑的大馬上,走在最前方。

  歷經數月沙場血戰,盔甲上還殘留著刀劍劈砍出的暗痕,襯得他寬肩窄腰,氣勢迫人。

  那是一種真正掌天下生殺大權的帝王風姿。

  似乎察覺到了城樓上的目光,馬背上的青年驟然勒住韁繩,抬起了頭。

  四目相對的剎那。

  蕭晦之原本凜冽的眉眼,竟在頃刻間冰雪消融。

  對著城樓之上笑了起來。

  那笑容燦爛到了極點,露出一口白牙,意氣風發。

  百官與百姓看著這一幕,恍惚間才猛地回過神來。

  他們這位殺伐果斷的君王,算起年歲。

  其實還是個尚不及弱冠的少年郎。

  吹笙扶著城牆的垛口,垂眸望著他,唇角微彎,沖他輕輕點了點頭。

  一陣急促的春風呼嘯著掠過城頭。

  吹笙鬢邊一根用來束髮的絲帶被風吹散,順著發梢滑落。

  輕飄飄地墜下城樓。

  所有人的視線都下意識跟著那抹絲帶移動。

  蕭晦之瞳孔微縮,根本不假思索。

  高大的身軀騰空躍起,伸手便將那根絲帶穩穩撈進了掌心。

  蕭晦之仰頭看著城樓上的吹笙。

  胸膛劇烈起伏,發出一聲暢快的朗笑。

  

  在滿朝文武與無數百姓的注視下。

  這位年輕的帝王竟旁若無人地低下頭,將那根柔軟的髮帶抵在薄唇邊,虔誠地輕吻了一下。

  轟的一聲。

  城門外迎駕的朝臣們腦子裡俱是一片空白。

  大庭廣眾之下,新帝此舉簡直是罔顧人倫,荒唐至極!

  可幾個老臣嘴唇哆嗦了半天。

  他們看著蕭晦之身上那件還沒換下的染血鎧甲。

  以及他身後黑壓壓一片、煞氣騰騰的北疆鐵騎,愣是把到了嘴邊的諫言咽回了肚子裡。

  沒人敢在這個時候去觸霉頭。

  沉重的午門緩緩打開。

  蕭晦之翻身下馬,隨手將馬韁繩扔給親衛。

  大軍之中。

  衛承戈臉上覆著冰冷的鐵面具,只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從踏入城門的那一刻起,他的視線便死死黏在城樓上那抹翻飛的衣角上。

  他親眼看著吹笙沖蕭晦之微笑。

  衛承戈死死攥著韁繩,粗糙的麻繩勒進掌心,將舊傷勒裂,滲出溫熱的血水。

  他卻渾然不覺。

  他連摘下面具站在陽光下看她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傳朕旨意,大軍入城休整,宮中已備下慶功宴,今夜與諸位將士同歡!」

  蕭晦之丟下這句話,甚至等不及儀仗隊開道,提步便朝著後宮的方向走去。

  起初還是大步流星,走了不過十餘丈。

  他便徹底按捺不住心底翻湧的焦灼,直接在長長的宮道上狂奔起來。

  跟在後頭的掌事太監與御前侍衛嚇得魂飛魄散。

  只得提著袍子拼了命地追趕。

  蕭晦之胸腔里像是有一團烈火在熊熊燃燒,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發疼。

  在北疆的每一個日夜,每當風雪呼嘯、刀劍加身之時,他腦子裡全都是吹笙的模樣。


  如今大局已定。

  他只想立刻、馬上見到她。

  將自己這幾個月攢下的所有歡喜與思念,通通傾倒在她面前。

  蕭晦之竟比從午門城樓緩步下來的吹笙還要更快一步抵達鳳儀宮。

  他一把推開內殿的門,大步跨了進去。

  地龍燒得溫暖如春,空氣中浮動著那股熟悉冷香。

  那是獨屬於吹笙的味道。

  早已在無數個日夜的肖想中,徹底融進了他的骨血。

  即便隔著千山萬水,也能死死牽引著他的魂魄。

  殿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吹笙剛從廊下走入殿內,似腳步微頓,抬起頭來。

  她還沒來得及看清陰影里的人影。

  眼前便是一暗。

  一道高大的身影猛地撲了過來,雙臂收攏,不給她半分退避的餘地,直接將她整個人死死按進懷抱里。

  冰冷的鐵甲貼上柔軟的衣衫,撲面而來的是尚未散盡的鐵鏽血腥氣。

  緊接著,滾燙而急促的呼吸落在了她的發頂。

  蕭晦之將臉深深埋進她的頸窩裡。

  身體因為極度的激動而微微發抖,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母妃……我好想你。」

  「想得骨頭縫裡都在疼。」

  跟在後頭正準備進屋的孟月漪看到這一幕,眼睛裡像是要噴出火來。

  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到底還是硬生生忍了下來。

  孟月漪咬了咬牙,轉身冷著臉將跟過來的宮人全部遣散到院子外頭。

  隨後用力將殿門合攏。

  殿內光線昏暗下來。

  吹笙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抬起手,隔著冰冷的甲胃,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蕭晦之便像是驟然驚醒一般。

  他猛地鬆開了手,慌亂地往後退了半步。

  「冰著母妃了。」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隨即便抬起手,粗暴地去扯身上的系帶。

  不過幾息功夫,他便脫得只剩下一件單薄的白色裡衣。

  在戰場上廝殺留下的暗傷,因為方才一路狂奔和劇烈的動作,徹底崩裂開來。

  左肩處的裡衣迅速被鮮血浸透。

  暈開好大一團刺目的暗紅。

  蕭晦之卻像是根本感覺不到疼似的,那雙黑沉沉的眼睛亮得驚人。

  一眨不眨地鎖著吹笙的臉。

  殿內暖爐燒得極旺,倒也不顯陰冷。

  他上前一步,雙手極其自然地替吹笙解下肩頭那件緋色披風,隨手搭在一旁的屏風上。

  隨後,他順勢垂下眼,滾燙寬大的手掌一把包住吹笙微涼的手。

  掌心有厚繭,粗劣的觸感泛起癢意。

  吹笙眼睫輕輕顫了顫。

  她卻沒有抽回手。

  任由這個高大的男人牽著自己,一步步走到窗邊的軟榻上坐下。

  如今大局已定,北朔已滅,朝堂之上再無一人能掣肘於他,蕭晦之不想再像從前那般。

  把那些洶湧的妄念死死藏在心底。

  他緊緊攥著吹笙的手,高大的身軀站在她面前,嗓音低沉急促:

  「在北疆的每一天,我只要一閉上眼,看見的全是母妃。」

  「哪怕是在死人堆里砍殺,我也總在想,母妃今日用了什麼膳食……有沒有……哪怕一刻鐘,想起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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