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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陰戾攝政王的掌中玉16

2026-10-08 19:48:11 作者: 顧俞

  她側躺著,懷中抱著那件玄色外袍,臉埋在布料里,肩膀在微微顫抖。

  秦淵的腳步頓在門口。

  他看著她蜷縮在床上的身影,整個人像被定住了。

  他想走過去,也應該走過去,可他的腳釘在地上,一步都邁不動。

  彈幕在視野中炸開了。

  【鳶鳶在哭啊,你快去啊!】

  【秦淵你再退後,難不成想讓鳶鳶嫁給別人嗎?】

  【你躲著她,她要是以為你在為了避嫌,到時候別說窗戶紙了,窗戶都沒得嘍!】

  秦淵終於邁出了步子。

  走到床邊,蹲下身,與她平齊。

  月光落在她的側臉上,睫毛濕漉漉的,幾縷髮絲貼在臉頰上,嘴唇抿得緊緊的。

  他看著她的臉,伸出手,懸在她臉頰旁邊,沒有落下。

  他收回手,輕輕拉過被子,蓋在她肩上。

  溫鳶眉頭蹙了一下,下一刻手無意識的搭上了他的手。

  嘴唇翕動了幾下,吐出兩個字。

  「哥哥。」

  溫鳶的睫毛輕顫,睜開了眼睛。

  

  淚光模糊的視線里,那張她以為不會出現的臉就這樣撞了進來。

  她眨了眨眼,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可秦淵蹲在床邊,月光照著他的側臉,眉頭皺得很緊,眼底全是她從未見過的慌亂。

  是真的,他在這裡。

  她的眼淚一瞬間涌了上來,蓄滿了眼眶,順著眼角往下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秦淵愣住了,那無聲的眼淚一顆顆往下掉,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他心上,砸出一個個窟窿。

  他伸手去擦她的眼淚,動作又急又笨,指腹擦過她的顴骨,擦了兩下,手開始發抖。

  「別哭了。」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溫鳶沒有說話,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忽然起身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指,攥得緊緊的,像是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

  她的手很涼,指尖還在發抖,可攥住他的力氣大得驚人。

  秦淵看著她攥著自己的手,和那張淚流滿面的小臉,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哥哥,」溫鳶終於開口,聲音又輕又碎,像被風吹散的紙屑,「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秦淵的瞳孔猛地一縮。

  溫鳶的眼淚掉得更凶了,聲音斷斷續續的:「你是不是有心儀的姑娘了……所以要躲著我……要和我避嫌……」

  她說不下去了,滿腹的委屈堵在喉嚨里,化成了一聲壓抑的哽咽。




  秦淵聽見這話,胸口霎時像被人用手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他都幹了什麼?竟然讓鳶鳶如此委屈。

  他伸出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將她的臉轉過來。

  「沒有。」他直直盯著溫鳶,聲音低到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沒有什麼心儀的姑娘,沒有要避嫌。」

  溫鳶的睫毛顫了顫,眼淚順著臉頰滑下去,滴在他的手背上。

  秦淵終於忍不住了,伸出手臂,將她整個人攬進了懷裡。

  抱得很緊,緊到她的臉貼著他的胸口,能聽見他的心跳。

  「是哥哥不對,」他的聲音從胸腔內傳來,悶悶的,「哥哥不該躲著你,更不該讓你擔心害怕。」

  溫鳶將臉埋在他胸口,眼淚洇濕了他的衣襟。

  她伸出手,攥住了他的衣袖,指節泛白。

  秦淵的手臂收緊了一些。

  他頓了頓,將姿態低到了塵埃里:「我怕……將來你有了心儀的人,便再也不需要我了。」

  他說得很艱難,每一個字都像是要將他凌遲。

  這不是真話,卻是他能說出口的,最接近真話的假話。

  溫鳶從他懷裡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鼻尖和眼眶紅紅的,嘴唇還在微微發抖。


  她看著秦淵的眉眼,看了很久,然後把臉重新埋進他胸口,帶著哭腔和漸漸微弱的嗚咽。

  「我不想離開王府,更不想和不認識的人成婚。」

  她沒有說後半句,不想離開他。

  秦淵的手停在她背後,手指慢慢蜷緊了。

  他的下巴抵著她的頭頂。

  胸口那團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可他不能說讓她一輩子留下來的話。

  沉默了許久,他開口了。

  像是怕驚動什麼,啞聲哄道。

  「那鳶鳶……喜歡什麼樣的男子?」

  溫鳶的身體僵了一下。

  秦淵不敢看她,目光落在黑暗中的某個角落,維持著那種刻意的輕描淡寫:「你告訴哥哥,哥哥替你仔細挑一個。」

  違心的話說出口,每一個字都像刀割。

  那層薄薄的窗戶紙,此刻卻厚的像一堵牆。

  溫鳶從他懷裡退出來一些,抬起頭,看著他。

  月光落在他的眉骨,鼻樑,嘴唇,每一寸都像是她夢裡見過的樣子。

  她盯著他的眉眼,看了許久,然後搖頭。

  「我不嫁。」

  秦淵移回了目光。

  她垂下眼睫,輕得像一縷煙,好似隨時會飄散:「若哥哥要娶妻,府里容不下我,便把我送進寺里吧,青燈古佛,了卻此生。」

  秦淵的心臟猛地縮緊。

  手指扣住她的肩膀,指尖幾乎要嵌進去。

  「胡說什麼。」像石頭砸在地上。

  溫鳶安靜地坐在那裡,睫毛低垂,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像一株被風吹過的蘭草,枝葉都折了,可根還扎在土裡。

  秦淵的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幾下,想說「你只能留在我身邊」,「我此生不會娶別人」。

  可他沒資格說。

  溫鳶沒有抬頭,帶著哭過後特有的鼻音:「這幾日,哥哥總躲著我。」

  秦淵的手指蜷了一下。

  「我每夜都做夢,夢裡哥哥背對著我,我喊你,你不理我,我怎麼喊,你都不回頭。」

  她的眼淚又落了下來,一顆一顆砸在被子上。

  伸手去擦,卻越擦越多,索性不擦了,任由它們往下掉。

  這幾日壓在心口的委屈,像是決了堤的水,怎麼也堵不住。

  「你不同我說話,你也不要我了。」

  秦淵想說「我沒有」,可話堵在喉嚨里,怎麼都出不來。

  因為他確實躲了,也確實讓她哭了。

  他伸出手,猶豫了一下,落在她的發頂,輕輕按了按。

  「安神香沒用嗎?」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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