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不會在某一天,發現自己令人窒息的獨占,對自己避之不及。
但就算是那樣,他也不可能放手。
「無論哥哥是什麼樣子,我都不可能離開哥哥。」
溫鳶直視著他,像是將自己的心意完全拋開攤在對方面前。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對方是什麼樣子,極致的獨占偏執,於她而言,不過是一種暴烈的愛意。
而她本就渴求這樣的愛。
秦淵的指腹蹭過她眼尾那顆極淡的小痣,指節收緊,扣住她的下頜,微微抬起。
還沒反應過來,他的吻已經落了下來。
溫鳶的睫毛掃過他的眉骨,酥酥麻麻的,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她伸手攀住他的肩膀,回吻他,笨拙又熱烈。
秦淵的呼吸徹底亂了。
一隻手扣著她的後腦,另一隻手箍著她的腰,吻從淺入深,從試探變成掠奪。
她退無可退,只能仰著頭承受,喉嚨里溢出細碎的聲響。
滾燙的呼吸落在她鎖骨上,秦淵想就這樣把她揉進骨血里,讓這個夢做得更荒唐一些。
可是不行。
他猛地停下來,胸膛劇烈地起伏。
懷中的人呼吸也亂成一團,胸口起伏著,聲音沙啞又茫然:「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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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淵啞聲應了,他不斷平復著自己,將身上的燥熱壓了下去。
「鳶鳶,哥哥替你穿衣梳妝。」
他站起來,走到衣架前,取下溫鳶的衣裳,替她一件件穿上,理好領口,像做過無數次那樣。
手從她頸側掠過的時候頓了一下,那裡有他昨夜留下的痕跡,深深淺淺的,像雪地上的花瓣。
他的目光在那幾枚印記上停了一瞬,喉結滾了一下,然後移開了。
「乖鳶鳶,等我替你尋回你的身份,我們就成婚,好不好?」
溫鳶看著他如同兒時那般,熟練的為她穿衣梳妝,替她一一遮掩住脖頸上的愛痕,又將屋內的狼藉恢復如初,連水漬也都拭去,臉頰不禁有些發燙。
「好。」
整理好一切的秦淵又恢復了往常那般矜貴模樣,仿佛昨夜的那些事只不過荒唐一夢。
夢醒了,他們就該做回兄妹了。
——
奉國公府的書房裡。
探子跪在案前,低著頭,聲音壓得很低:「國公爺,找到了,那個嬤嬤在皇家寺院,右手虎口有一顆硃砂痣,時間都對得上。」
奉國公的手指頓在桌案上。
當年先皇后死的那晚,他去善後,親眼看著那個孩子斷了氣。
可先皇后身邊那個貼身嬤嬤不見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先皇后的死是他和當今太后一起設計的。
當年還是妃子的太后想讓自己的兒子坐上那個位子,而他要周家的前程,於是先皇后死了。
先帝思念先皇后,整日鬱鬱寡歡,太后設計了多次,才又跟先帝同房。
但聽聞太后有孕的第二年,先帝就去了,臨終前還在念叨先皇后和那個孩子。
先帝死後,太后如願以償的扶持著自己的兒子上位,才成就了如今的地位。
可若那嬤嬤還活著,若她知曉先皇后是死於他與太后的陰謀之中。
那太后和他如今的地位和權勢就有被傾覆的那一天,他絕不允許任何人翻這筆舊帳。
「皇家寺院守衛森嚴,禁軍把守,屬下無法動手。」
奉國公沒有說話,三日後,太后要帶朝臣去皇家寺院祈福,到時候人多眼雜,他有機會。
門外傳來腳步聲。
門被推開,周婉寧走了進來。
她穿了一件素色的褙子,領口扣得很高,後背的傷還沒好全,走路時步子很慢。
奉國公這幾日不知打通了多少關係,才買通獄卒,找了個與她身形差不多的女子,將她從地牢里換了出來。
太后一直推脫,說要等風平浪靜,說要等過一段時間,推著推著他也就明白了,太后不是在等機會,她只是徹底放棄了周婉寧。
可周婉寧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女兒,自己這個做父親的實在是不忍她繼續在地牢里受苦。
「爹,皇家寺院,溫鳶那個賤人肯定也會去,帶我一起。」
奉國公立刻拒絕:「不行,你如今不宜出現在眾人面前,若被秦淵發現,我便再難保你。」
儘管對秦淵不滿,但秦淵如今在朝中的地位,他也無力對抗。
更何況太后現下也不知他將周婉寧救出來,若知曉,恐怕對奉國公府的不滿會更甚。
「我扮成婢女,沒有人會發現,」周婉寧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我要讓那個小賤人身敗名裂,把她迷暈,和小廝馬夫關在一起,你帶人去撞破,到時候我看她還怎麼囂張?」
奉國公沉默了片刻,罷了,不過是一個養女,當日讓婉寧受了那麼大的苦,沒一劍殺了她已經是婉寧心善。
那條賤命,婉寧想玩就依她吧。
正好,趁著眾人撞破那養女的姦情,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吸引,他便能趁亂讓人去殺了那嬤嬤。
到時問起來,便也可說是刺客趁亂殺人。
「不要讓人發現是你。」
周婉寧的眸光閃過一絲陰毒,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放心吧。」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指甲上還殘留著半個月前塗的蔻丹,已經斑駁了,像乾涸的血跡。
那間地牢又濕又冷,青石板鋪的地面永遠泛著水光,被褥永遠潮乎乎的。
她趴在那裡,後背上四十杖的傷口從肩膀一直裂到腰際,獄卒換藥的時候像在給牲口上藥,棉絮粘在傷口上撕下來連著皮肉。
在那裡的每一天,她的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恨,她恨溫鳶,恨所有人。
該死,他們全都該死!
胸腔里翻湧的恨意讓周婉寧攥緊了手,指甲掐進了掌心裡。
她要讓溫鳶身敗名裂,讓所有人都知道那個養女是個什麼東西。
讓秦淵親眼看著,他護了這麼多年的人,被踩進泥里,被扒光了衣裳扔在眾人面前,被指著鼻子罵。
什麼高不可攀的貴女,不過人盡可欺的賤種。
她鬆開手指,掌心裡有四道月牙形的血痕。
「溫鳶,很快,你就會知道,從雲端跌進泥里是什麼滋味。」
周婉寧舌尖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她已經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