膽子大了些，聲音也放開了。
「Rotten piece of junk climbing into bed.」(爬床的破爛貨)
旁邊另一個女傭低著頭，假裝沒聽到，端著水壺的手指微微發抖。
金髮女傭越說越來勁，托盤也不端了，索性靠在牆邊，雙臂環在胸前，眼睛直直地盯著溫鳶的背影。
「The canary being played with，sooner or later, you'll be abandoned.」(被玩弄的金絲雀，遲早你會被拋棄)
溫鳶放下勺子。
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後她轉過頭，看向那個金髮女傭。
金髮女傭對上她的目光，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揚了揚下巴，一副「你聽不懂你能拿我怎樣」的表情。
可她不知道，溫鳶的英語是裴嶼教的，上學的時候，裴嶼一直哄著她背單詞，背不出來就沒收她的小說。
甚至還將她的小說全部換成純英文版本的。
因此，她的英語早已足夠讓她在國外正常交流。
溫鳶沒有理會令人挑釁的目光：「Steward，please handle this matter.」(管家，麻煩處理一下)
餐廳里所有的聲音都在這一刻消失了。
金髮女傭的表情僵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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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還翹著，但弧度已經凝固了。
她的眼珠轉了轉，飛速地掃了一眼周圍，其他傭人都在看著她，有人幸災樂禍，有人替她捏了把汗。
她垂下眼，想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退回牆角。
但來不及了。
管家從餐廳外快步走進來，深色西裝筆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在溫鳶面前站定，微微欠身，態度謙遜而恭敬：「溫小姐，您有什麼吩咐？」
溫鳶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那排傭人隊伍的最末端。
「那個人，」她說，「剛才辱罵了我。」
金髮女傭的臉白了。
管家直起身，順著溫鳶的視線看過去，冷眼瞥了一下那個方向。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像在看一件即將丟棄的物品。
「溫小姐，」管家平穩如舊，「您如今是這座莊園的女主人，一切以您的想法為主，您想如何處理，都可以。」
金髮女傭聽到這話，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臉上浮現出一種不屑的表情。
她覺得這些話不過是場面話罷了。
一個被包養的金絲雀，男主人都走了，她能拿自己怎麼樣？
頂多罵兩句，難不成還真能把她開了？
溫鳶沒有看她，而是轉向管家，問了一句：「餐廳有沒有裝監控？」
管家的目光閃爍了一下。
「自然是有的，」管家說，斟酌了一下措辭，「但這座莊園的監控，只有先生才有查看的權限，請原諒我的無能。」
金髮女傭在後面聽到了這話，膽子又壯了起來。
她以為溫鳶拿不到監控就沒法證明自己說了什麼，嘴角重新翹起來，小聲嘟囔了一句英文：「idiot.」(蠢貨)
這次餐廳里的人都聽到了。
溫鳶還沒開口，管家已經轉過頭，朝身旁的兩個保鏢遞了一個眼色。
那兩個人動作極快。
金髮女傭還沒來得及反應，小腿彎被踹了一腳，膝蓋重重地磕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另一隻手被反擰到背後，疼得她張嘴就要叫，一塊疊好的毛巾被塞進了她嘴裡，所有的聲音都被堵了回去。
金髮女傭跪在地上，臉漲得通紅，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卻一個字都喊不出來。
管家轉過身，對著溫鳶再次欠身，這次彎得更低了一些。
「是我管理不善，讓您受委屈了，您想如何懲治，都聽您的。」
溫鳶看了那金髮女傭一眼，想了想。
辭退太便宜她了。
她拿起桌上的手機，翻到通訊錄，手指懸在裴嶼的名字上方，剛要點下去。
「怎麼了？」
聲音從餐廳門口傳過來。
溫鳶抬起頭，裴嶼正站在門檻外。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大衣，衣擺上還帶著海風的涼意，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步步走進來。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跪著的金髮女傭，落在溫鳶身上。
那雙原本充滿了冷意的眼睛裡附上了一層柔色。
「發生什麼事了？」
溫鳶放下手機：「這間餐廳有監控嗎？」
裴嶼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為什麼突然問監控？是不是發現了什麼？還是有人跟她說了什麼？
這些念頭在極短的時間裡從他腦子裡掠過，但他面上沒有露出任何破綻。
「有。」他說。
「那我想看。」溫鳶把剛才的事情簡單說了幾句。
裴嶼聽著，心底的殺意已經翻湧起來了。
他轉過頭，朝管家睨了一眼。
管家在接觸到那道目光的瞬間就全明白了。
他微微頷首，朝那兩個保鏢做了個手勢。
保鏢架起金髮女傭的胳膊，將她從地上提了起來，拖出了餐廳。
金髮女傭的雙腿在地面上劃出兩道痕跡，嘴裡塞著毛巾，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眼神中含混不清的怨恨與懼怕。
裴嶼拿起溫鳶擱在桌上的手機，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點了幾下。
傳輸完成的提示彈出來，他將手機遞還給她。
「莊園內的監控權限，我傳了一份到你手機上。」
他沒有給她全部。
書房的不行，臥室的不行，那些涉及他真正隱藏起來的區域，都被他單獨拎了出去。
裴嶼打開監控回放，將剛才餐廳里的那段調了出來。
畫面里，金髮女傭站在牆角，聲音通過揚聲器傳出來，每一個單詞都清晰得刺耳。
裴嶼看完，將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他轉向溫鳶，用一種近乎殘忍的語氣：「要不要讓她去做花園的肥料？」
溫鳶皺了一下眉。
裴嶼捕捉到了那個皺眉的動作。
她是不是害怕了？
「花園裡的花沒做錯什麼，」溫鳶認真的嫌棄，「這種沒營養的肥料，還是不要禍害那些花了。」
裴嶼看著她。
心裡升起一種奇異的愉悅，他們果然是同類。
「那你想讓她付出什麼代價？」裴嶼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