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梁礪也不強逼她，只抱著她輕聲安撫：「我們只去檢查一下那個迷藥會不會對身體有什麼影響，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被他這樣耐心仔細的哄著，溫鳶緊繃的情緒也慢慢平靜下來，剛想說什麼，指尖卻無意間擦過他的手腕，碰到了什麼濕黏的東西。
她低頭看了一眼，梁礪手背上的指關節破了皮，血跡已經凝了半干，沾在他襯衫袖口上。
沒再猶豫，她啞著嗓子說："去醫院。"
梁礪低頭看她微皺著的眉頭，那點抗拒的神色已經被別的情緒蓋了過去，他沒多說，只是把車裡的備用毯子攏到她身上。
又低頭親了下她的額頭，轉而坐進了駕駛座。
醫院離得不算遠，車停穩的時候梁礪探進身子來，將她抱了進去。
做完檢查等報告的間隙，溫鳶全程半闔著眼靠在他身上，手指攥著他的衣擺不撒手。
他托護著她的腰，每次護士湊近取血的時候，他都偏過頭耐心的哄著她，幾個剛畢業的小護士看到這一幕，腦中默默補了幾萬字的小說……
許是被那些灼熱的視線看的有些不自在，溫鳶緩過勁來，只拉著他的衣角悄悄嘟囔：「要不你放我下來吧。」
梁礪如今卻恨不得將她走哪兒帶哪兒：「寶貝是有哪裡不舒服嗎？」
見她的精神頭明顯比剛才好了些，身上的體溫也是正常的，梁礪這才托著她湊到耳邊：「寶貝乖一點，讓我抱著好嗎？」
只有這樣抱著，他才能稍微找回他還在跳動的心臟。
最後一份報告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醫生拿著單子翻了兩頁："迷藥成分不算烈性，主要是鎮靜致暈的，代謝周期短，多喝水兩三天就排乾淨了，沒有發現神經毒性殘留，應該不會有什麼長期影響。"
梁礪站在診室里，攥著那張紙看了幾秒，一直繃著的那根弦終於鬆了下來，他吐出一口長氣。
那種後怕的感覺縈繞在側，那種情況下，萬一他再晚兩分鐘，萬一溫鳶沒來得及把自己鎖進隔間，萬一沒有遇到那個年輕女人……
他不敢再繼續想下去，只能慶幸這一切都還沒有發生。
但……王際，他絕對不會放過那個畜生，他會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你的手。"溫鳶腳沾地的一瞬間還有些使不上力，被他撐了一下才勉強站穩。
梁礪低頭看了一眼手背上的擦傷和破口，他走到洗手池邊，看著那些血污被沖走，漸漸露出下面破皮的指關節。
"不是我的血，不礙事。"
他轉過身來，看著站在兩步之外的溫鳶，俯身抱住了她，今天是他沒能護好她，讓她受驚了：「對不起，寶貝。」
溫鳶蹭著他胸口的衣襟：「別說對不起，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那時她癱倒在地，眼睜睜地看著梁礪像一頭野獸一樣，拳拳到肉，恨不得要將對方活活撕碎，她想要制止，卻有心無力。
若不是吳允澤他們衝上來，恐怕他真的會為那個人渣搭上自己，那樣就太不值得了。
但這樣的梁礪讓她並不懼怕，因為他一直在用他的拳頭保護自己，她很感激，卻也很心疼他的自責。
「哥哥，我好累，我們回家吧。」她捧著梁礪的臉，湊上去用鼻尖蹭了一下。
梁礪驟起波瀾的心就這樣被淺淺撫平，他的額頭抵了下來：「好，回家。」
——
另一邊的警局，審訊室里燈白得刺眼。
王際被潑了冷水摁在椅子上，臉上的血已經擦了，嘴角裂著口子，整個人狼狽得不像樣。
他的酒終於醒了，腦子重新轉起來，知道自己這回是翻車了，但嘴硬慣了的本性讓他沒打算老老實實認栽。
"我喝多了！"他拍著桌子，嗓門比警察還大，"我就喝多了走錯衛生間了！那是我女朋友！情侶之間吵架你們警察管得著嗎？"
對面的警察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筆頭敲了敲本子："你女朋友？她叫什麼？"
"溫…溫鳶，"王際梗著脖子，"你把她叫過來，你問她，我倆就是鬧彆扭，她一時氣頭上，你們別被她騙了。"
「鬧彆扭？」
"對！"王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越說越來勁，"她跟我處著處著又回去找她前男友了，我心裡氣不過，今天找她理論，她就報警想整我，你們趕緊把我放了，這事兒根本就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她那是誣告！"
他話沒說完，審訊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走廊里的聲音湧進來，楊承的聲音最響："你放屁！你他媽的再說一遍！"
吳允澤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後拉了半步，盯著裡面那個滿臉是血還在胡編亂造的王際，臉色鐵青。
他身後還站著那個幫忙報警的年輕女人，她手裡攥著手機，臉上帶著被噁心到了的表情。
警察把三個人都請進了隔壁的觀察室，隔著單向玻璃把情況說了一遍。
楊承氣得來回踱步，恨不得衝過去把那個胡說八道的人拎出來再揍一頓，吳允澤沉著臉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警察原原本本說清楚了。
"他單方面臆想，"吳允澤把手機里存的幾條之前王際打聽溫鳶的聊天記錄翻出來給警察看，"這人有跟蹤和騷擾前科。"
警察接過手機翻了幾頁，皺了皺眉。
楊承在旁邊補了一句："而且你們可以調餐廳監控啊！他尾隨人家姑娘進衛生間，把人堵在隔間裡，還踹門！這他媽叫情侶吵架？情侶吵架下迷藥？"
那年輕女人聽到"迷藥"兩個字，忽然說："警官，你們查查他身上還有沒有那種藥，我當時在衛生間門口聞著不對味，他肯定隨身帶著。"
她說完又扭頭看了看單向玻璃那邊還在滔滔不絕編故事的王際，狠狠啐了一口："癩蛤蟆趴腳背，不咬人膈應人，那姑娘男朋友長得那麼好看，能看上你這種生物？沒鏡子總有尿吧？撒泡尿照照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