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聽我說，」他早就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聲音放軟了些，「你也看見了今天這種事，以後只會越來越多，拳場那邊孫家不會輕易罷手，往後找我麻煩的只會更多，萬一哪天拳場被人搞垮了，我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溫鳶剛想說什麼，又被他打斷：「這房子和茶館記在你名下，到時候你養我，我還能有個退路。」
他抬眼看她，眼底那點可憐的意味真假摻半，睫毛垂著，像是真的在擔心自己以後會無家可歸：「你可不能嫌棄我。」
溫鳶明知他在賣慘，他一個大男人，能把地下拳場從那些柴狼虎豹嘴裡硬生生搶過來，還能把那些藏在暗處的勢力制衡得服服帖帖，這樣的人哪裡需要擔心什麼退路。
可他那雙眼睛垂著看過來的時候，她心裡那根弦還是被撥了一下，酸酸軟軟的，她咬著唇沒說話，手裡的文件被攥出了細細的摺痕。
梁礪見她鬆動，立刻湊了過去，嘴唇碰了碰她的嘴角，又蹭到她耳邊，帶著點黏糊的鼻音，拖得又軟又長：「簽嘛。」
溫鳶被他抵在玄關櫃邊，後腰硌著櫃沿，退無可退，他環著她的腰不撒手，嘴唇貼著她親了過來：「簽嘛……簽了以後我整個人都是你的了。」
那個吻帶著磨人的意味，勾著唇，蹭著頸，將所有的理智和氣息全都奪了去，溫鳶耳根燒得通紅，呼吸不穩的偏過頭：「你起開……讓我先看仔細了再說。」
「你先簽字，簽完了慢慢看。」他嘴上這麼說著，手上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文件袋裡抽出了一支筆，熟練地擰開筆帽，塞進她手裡，帶著她的手腕往紙上落。
反正那些合同上沒有一項是對她不利的，他就算把自己賣了，也不可能坑害他的老婆。
溫鳶被他帶著往下落筆的時候猛地反應過來，想抽手已經來不及了，她扭頭瞪他：「梁礪！」
他鬆開她的手，往後退了半步，嘴角那點笑壓都壓不住，動作利落地把那兩份已經簽好字的文件收了回去。
這下，他再也不用擔心她會離開了，至於分手，那更是想都別想。
溫鳶看著他把抽屜關上，氣得抬腳踢了他小腿：「你耍賴。」
梁礪被她踢了也不躲，反而把人圈進臂彎里，低頭在她唇上重重親了一口：「嗯，我耍賴。」
他貼著她的嘴唇，聲音含混又得意：「反正你已經簽了，反悔也來不及了。」
溫鳶還要說什麼，又被他堵了回去，那吻帶著更深的占有和探索，唇角的水光被勾起，漾起銀絲……讓她腦子裡那點清醒的念頭又被攪得七零八落。
「好了好了，不鬧你了，」他嘴上這麼說著，環在她腰間的手卻還捨不得鬆開，拇指隔著衣料在她腰側慢慢摩挲了一圈，才依依不捨地放下來，「走吧，再不走天真的要黑了。」
溫鳶從櫃沿邊直起身來，腿還有點發軟，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胳膊才站穩。
梁礪低頭看了一眼她扶著自己的那隻手，嘴角那點弧度彎得更深了些，溫鳶被他看得惱了，瞪了他一眼：「看什麼看。」
「我的嬌寶好看。」他答得理所當然。
等兩人從屋子裡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大半，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細長。
梁礪走在她旁邊，手自然地伸過來，把她揣在口袋裡的那隻手撈出來扣住，十指交握。
兩人沿著街邊慢慢走，晚風已經有些涼了，溫鳶微微倚著他，指尖在他掌心裡偶爾蹭一下，像貓尾巴掃過手背，梁礪低頭看了她一路，嘴角彎著。
路過商場，淡淡的奶甜味飄過來，暖黃的燈光從店裡溢出來，梁礪偏頭看了一眼，隊伍排了七八個人：「要不要喝奶茶？我去給你買。」
溫鳶正要點頭，餘光忽然瞥見奶茶店斜後方的位置，那家店門面不大，招牌是深灰色的，低調得幾乎融進一排店鋪的背景里，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她心中微動，鬆開了他的手：「那你排著，我去旁邊逛一下。」
梁礪沒多想：「別走遠。」
「嗯。」溫鳶轉身往反方向走了幾步，餘光瞥見他已經在隊伍末尾站定，沒注意到這邊了，才迅速折回來，側身閃進了那家店。
店裡燈光曖昧，比外面暗了一個調，空氣里浮著淡淡的香薰味，混著一點乾淨的木質調。
她臉頰發燙，目光快速掃過貨架，心跳在安靜的店裡格外清晰。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年輕女人，短髮利落，抬頭看了她一眼，帶著淺淺的微笑：「隨便看看。」
溫鳶點了下頭，往貨架那邊走了兩步，指尖撥過幾件衣料，薄得幾乎沒分量，觸感倒是細膩滑潤。
她停在一排暗色系的架子前，拿不定主意。
身後傳來腳步聲，那店員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了過來，站在她側後方半步的位置。
「這件，」店員指了指她面前掛著的一件深杏色，「料子比其他的好，上身不會扎，穿一晚上皮膚也不會泛紅。」
她說著把那件衣服取下來，展開給她看，又隨口補了一句：「不過你骨架小，這件版型偏寬鬆，穿出來效果不如那件。」
溫鳶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是一件暗紅色的，款式更簡潔，但也更大膽。
店員把那件也取下來，兩件一起並排托在手上：「顏色襯你，領口的設計會顯得脖頸線條很好看。」
溫鳶的目光在兩件之間來回掃，伸手拿起了那件暗紅色的。
指尖捏著布料的邊緣，薄薄一層疊在掌心裡幾乎沒什麼重量：「……就這件吧。」
店員點了下頭，笑容依舊：「這件衣服很適合你。」
溫鳶接過袋子，低聲說了句謝謝，推門走了出去，涼風撲面而來，她深吸了一口氣，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紙袋，心跳還沒完全平靜下來。
原本以為會很難為情，但那位店員全程沒有露出半分探聽隱私的意味，只是基於她本身向她推薦，這反倒讓她漸漸放鬆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