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奶茶店門口時,梁礪剛拿到兩杯奶茶,遞給她一杯,目光自然地下落:「買的什麼?」
溫鳶接過奶茶吸了一口,把袋子往身後挪了挪:「沒什麼,隨便逛逛,回家再說。」
梁礪瞥了一眼她不太自然的動作,直覺她有事瞞著,但看她那副鐵了心不說的表情,也就沒追著問。
他順手接過她手裡的袋子:「我拿吧。」
「我自己拿就行。」她急得伸手去搶。
「又不重。」梁礪舉高了一點,嘴角那點笑意若有若無。
溫鳶沒再搶,但一路上頻頻往他手裡的袋子瞟,生怕他好奇心上來當街拆開了。
注意到她的小動作,梁礪心裡那點疑慮更重了,他老婆今天怎麼這麼不對勁?這袋子裡面到底是什麼?莫不是有什麼不長眼的人趁他不在,往他老婆手裡塞了這個?
他越想越偏,恨不得當場探個究竟,但看溫鳶那副緊張的樣子,又硬生生的忍下了。
兩人又走了一段,路燈把人影拉得忽長忽短,梁礪手裡的紙袋隨著步伐輕輕晃著,溫鳶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那袋子上飄,又強迫自己挪開。
梁礪注意到她那副看得很緊的模樣,嘴角彎著,偏頭問她:「餓了沒?」
被他這麼一問,溫鳶才發覺肚子確實空了:「有點。」
「那去前面那家吧,」梁礪朝街口揚了揚下巴,「以前跟楊承他們來吃過幾次,味道還不錯。」
溫鳶順著看了一眼,是一家門面不大的小館子,暖黃的燈光從玻璃窗里透出來,門口掛著一塊手寫的木牌,字跡被風雨磨得有些模糊了。
她點了點頭,跟在他旁邊走了進去。
老闆還認得梁礪,一見他進門就笑著招呼了一聲:「喲,好久沒來了!」
目光掃到他身旁的溫鳶,笑意更濃了些,也沒多問,只說了句「老位置?」梁礪點頭,老闆便轉身進了後廚。
角落靠窗的位置,桌面擦得乾淨,餐具齊整,梁礪把紙袋放在靠牆的椅子上,她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在他旁邊坐下。
菜上得很快,幾道家常菜,分量足,熱氣騰騰地擺在兩人中間。
梁礪給她夾了一筷子菜,語氣隨意:「那袋子裡到底是什麼?」
拎著輕飄飄的,感覺像衣服,但是又沒什麼重量,而且看這紙袋上的商標也不是她平日裡買的內衣牌子。
溫鳶剛喝了一口湯,差點嗆著:「就,就是衣服。」
「什麼衣服要藏那麼嚴實?」他慢悠悠地夾菜,眼神卻沒從她臉上移開。
溫鳶低頭扒飯,含糊地答:「……等回家再說。」
梁礪看她臉上泛起的紅暈,有被可愛到:「行,那我回去再好好看。」
最後那三個字被他咬得慢條斯理,溫鳶耳根又開始發熱,把臉埋進碗裡不接話。
正吃著,門口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老闆!老規矩……」
兩人抬頭,楊承已經一腳踏了進來,他掃了一圈店裡,目光在角落那桌頓住了:「喲?梁哥?嫂子?你們也在!」
他一點也不見外,大步走過來,拉了把椅子坐在梁礪旁邊的空位上,沖後廚喊了一聲加副碗筷,才轉頭看兩人:「今兒什麼風,你倆跑這兒來了?」
「路過,」梁礪看了他一眼,「你呢?」
「我住附近啊,懶得做飯,」楊承說著,目光在桌面上掃了一圈,自然地落在梁礪腳邊的紙袋上,「咦,這什麼?」
梁礪面不改色地把袋子往椅子內側挪了一下:「跟你沒關係。」
楊承嘁了一聲,識趣地沒再追問:「行行行,不問不問,吃你幾口菜總行吧?」
他說著筷子已經伸過去了。
楊承嘴閒不住,一會功夫就聊這聊那兒的,說起上次吃飯,他才想起什麼:「對了梁哥,之前嫂子在餐廳出事那回,報警那女的,我知道是誰了。」
「誰?」上次溫鳶醒了後就總念叨想當面感謝一下對方,但奈何壓根沒想起問人家要個聯繫方式。
「姓顧,叫顧湫,顧家小女兒,平時不怎麼在圈子裡露面,所以那天沒人認出她來。」
溫鳶想起那天在衛生間門口因為中藥模糊不清的視線里,驚鴻一瞥的那個身影,鮮活明亮,帶著不怕事的底氣。
楊承又夾了一筷子菜,像是隨口補了一句:「我也是想起上次顧家給你發的那個邀請函,才想起來有這麼一個人。」
說起顧家的宴會,楊天逸之前來騷擾溫鳶為的也是這場宴會,不過那蠢貨不知道的是梁礪早在所有家族收到邀請函之前,就已經見過顧家老爺子了。
顧家那種大家族主動示好,這意味著什麼?也不難理解,畢竟梁礪手裡握著的不僅僅是一個地下拳場,那是各大家族的內鬥、商戰、灰色交易。
儘管所有人都不理解梁礪一個從底層爬上來的野路子憑什麼能操控這一切,但又不得不承認他的手段刁鑽,城府極深。
明面能把拳場經營的合法合規,找不到一絲錯漏,暗地能向那些家族提供一整套剛需服務,制衡壓制各方勢力,風險規避,凡是想硬碰硬的,沒有一個能從他手裡討到半分好處。
於是各家只能想破腦袋的往他面前湊,只為了能討到一點點偏幫,楊家也不例外。
不過這種事情也輪不到他操心,他那老爹身體硬朗,還能讓他再混幾年,楊承看了一眼溫鳶碗裡堆成小山的蝦仁,低頭扒完碗裡最後幾口飯:「行了,我不打擾你倆了,走了。」
再吃下去,他怕吃的就不只是飯了。
梁礪放下筷子,偏頭看溫鳶:「嬌寶,顧家那場宴會,你陪我去吧。」
本來他對那場宴會也沒什麼興趣,但一想起楊天逸那天向他老婆大放厥詞,他就想讓所有躲在暗處覬覦他老婆的人知道,他才是被他老婆認定的那個人。
溫鳶正偷偷摸摸的把自己吃不下的菜放他碗裡,隨即反應過來:「啊?哦,好啊。」
聽到那個幫了她的女孩是顧家的人,她就想著去當面感謝一下對方,而且梁礪要去那個宴會,她不去,梁礪又要一臉幽怨的說自己是孤家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