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樣子,活脫脫一副陰濕男鬼。
「你……」溫鳶有些被嚇到,「你冷靜一點。」
梁礪勾起一抹笑,輕撫著她的臉頰:「老婆,你信不信,我們本來已經結婚了?」
他湊得很近,大有一副她不答應,他就直接把她圈進懷裡不鬆手的架勢。
太陌生了,好像一隻潛伏許久的野獸,忽然被放出,身上的野性還未褪去。
溫鳶瞳孔猛縮,呼吸漸漸重了,手指捏在了自己的手臂上,指尖泛白。
糟了,渴膚症又發作了。
她想走,可是腿軟得邁不開步。
但眼前這個人現在看上去有些危險,她往後縮了縮,拼命的壓制著想要抱上去的念頭。
梁礪被她微微後縮的動作刺痛,他傾身過去,放輕了力道,小心翼翼地將她攏進自己懷裡。
「老婆,別害怕我。」他收斂了一些周身的氣勢,讓自己看起來儘量溫和,「你可能不相信,原本我們已經結婚了,可是一覺醒來我又回到了和你剛分手這天。我不想和你分開,老婆,別不要我。」
溫鳶掙了一下,模糊中聽到他的話,卻沒有了力氣思考,只得揪住他肩頭的衣料,被潰散的理智驅使著緊緊貼著他。
「老婆,讓我陪著你。」
梁礪擁抱了上來,熟悉的氣息徹底浸染了空氣,帶著一點皂角的淡香,混著他身上慣有的體溫。
她太過熟悉這個味道,可此刻的他卻讓她覺得陌生,光影移過牆面,把裡面那張合照上兩個人的笑臉映得格外清晰。
他托著她的後腦,像是要把她整個人的重量都護在掌心裡。
檐角掛著的那串舊風鈴開始輕輕響起來,聲音被潮氣浸得有些悶,斷斷續續的,像被風吹散的線頭。
可是好舒服,那種被螞蟻啃噬的感覺伴隨著緊貼著自己的皮膚溫度,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更深的貪戀。
他溫熱的手掌順著她的後背輕輕撫過,掌心貼著腰側慢慢收攏。
風從窗縫裡擠進來,帶著露水和青草混在一起的涼意,像一片剛剛降落的帆。
在一起那麼久,每一次觸碰都在記憶里留下了痕跡。
太壞了,這個人怎麼可以這樣?
溫鳶腦中霧蒙蒙的,渾身軟成一團,只得任他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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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他貼著她的耳廓說,「不要離開我。」
溫鳶的手指扣住了他肩頭的衣料,所有的力氣都被分去了別處,沒有時間應答,只輕輕點了點頭。
他把她抱上床,她躺在那裡,看著他一顆顆解自己襯衫的扣子,心跳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眼睛閉上又睜開,視線不知道往哪裡放才好。
窗外那棵老槐樹的葉子被風吹得翻飛,露出葉背淺白的一層,忽明忽暗地閃著。
空氣靜下來,只聽見窗簾在風裡輕輕撲著。
梁礪托住她的腰,低頭吻她被自己咬得發紅的嘴唇:「說你不會走。」
她說不出口,他耐心地等她,然後更加溫柔地貼上來:「說話。」
她終於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不走。」
他這才心滿意足。
窗外的光線一下比一下沉,好似朝暉又猶如夕陽。
昏黃的光從窗簾縫隙斜斜切入,牆上的輪廓被拉得很長很長。
空氣里浮著細小的塵埃,在光柱里緩慢翻滾,像一場無聲的雪。
他把她圈在懷裡,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眼眶中噙滿的淚水再也承托不住,順著眼角落了下來。
可那些哄人的話層出不窮,讓溫鳶腦中一團漿糊,只能隨著他的話不斷應答。
「還認得我是誰嗎?」他低低地問,嘴唇貼著她的額頭。
她說完「喜歡」兩個字就軟了,整個人垮下來,像是那一句回答把所有的力氣都抽走了。
眼睛濕漉漉的,睫毛上掛著細碎的水光,嘴唇被自己咬得發紅。
他心疼地用指腹摩挲她的嘴角,然後重新把她摟緊,把剛剛散掉的防線一寸寸攏回來。
像一張被緩緩浸透的紙,顏色從邊緣開始往中心蔓延。
溫鳶的淚水滑過太陽穴沒入發間,留下一道細細的濕痕,他追過去,把那道濕痕輕輕吻去。
「老公?」她迷糊中喃喃地叫了一聲。
梁礪低頭看著她,半夢半醒之間說出的那兩個字還掛在空氣里沒有落下來。
他愣了愣,眼底迅速泛起一層濕意,聲音幾乎哽咽:「老婆,是你回來了嗎?」
她推了他一下,指尖碰到他胸口就軟了。
「是我……」她終於清晰地應了一聲。
他怔了一下,確認了什麼,隨即更加用力地抱緊了她,像要把她嵌進自己的骨頭裡。
「老婆,」他吻她濕漉漉的睫毛,聲音又低又軟,「你終於回來了,再來一次……再叫我一聲。」
「夠了……」她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像打在一面軟牆上。
「不夠的,」他蹭她的鼻尖,「再叫一聲,叫完就讓你睡。」
她拗不過他,只好又輕輕喚了一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窗外天色從淺金變成亮白,陽光一層層地鋪進來,落在床尾堆著的兩件外套上。
她終於閉著眼在他懷裡沉沉睡去,呼吸慢慢均勻下來,手指搭在他的臂彎上,鬆散而安寧。
他低頭看了她很久,目光從她的眉梢滑到嘴角,仿佛要把這個瞬間刻進骨頭裡。
然後他輕手輕腳地起身,抱著她進了浴室,輕車熟路地幫她清洗乾淨,確認沒有傷到她後,才幫她換上了一套乾淨的衣服,輕輕將她放在了床上。
他坐在床邊盯了許久,伸手把她滑到臉頰上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個吻,久久沒有離開。
「老婆,這一次,我絕不會再放手了。」
他躺下來,把她攏進懷裡。
窗外的陽光已經從窗簾縫隙里撲進來,落在枕邊,落在她柔軟的睫毛上,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暈。
細小的光斑隨著微風輕輕晃動,像時間也放慢了腳步。
房間裡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溫暖而綿長,仿佛過往所有的離散和疼痛,都在這一刻被晨光輕輕撫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