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彌補回遺憾的梁礪憑著另一個時間線的記憶,將那些潛在的隱患一口氣全部剔除。
婚房依舊是那間有著一整面落地窗的房子,只不過兩人早早的領了結婚證,將所有漏掉的時光全都補了回來。
直至人生盡頭,梁礪硬撐著垂垂老矣的身體,對著床上已然沉睡的溫鳶說:「老婆,別害怕,你等等我,我就來陪你了。」
【系統,脫離當前世界。】
【正在脫離當前世界——】
微風拂過,窗簾的一角被掀起,床頭柜上,溫鳶同他依偎的身影留在相框中。
【下一個世界傳送中,傳送完畢——】
【當前世界身份:古穿今的早逝太子妃】
溫鳶恢復意識時,周遭的一切陌生得讓人心慌,入目是素淨的天花板,一盞造型古怪的頂燈,淡藍色布簾被風掀起一角,身下的床鋪過於柔軟,軟得讓她恍惚了一瞬。
鼻尖沒有東宮的檀香,苦澀的藥和冬日炭盆里將熄未熄的煙。
她試著動了動手指,這具軀體帶來的輕快感讓她怔愣不已。
【原劇情傳輸中——】
她原是大周王朝的世家女,她所在的溫家深耕文官體系,父親溫鄴身居中樞要職,執掌朝堂文官考核,政令修訂,母親出身將門林家,手握邊防調度相關話語權。
溫、林兩家互為依仗,文臣兵權彼此呼應,是朝堂不可忽視的頂尖勢力。
而她自幼受家族薰陶,通曉時政利弊,眼界謀略遠勝普通閨閣女子。
十五歲皇室與溫家達成聯姻,她奉旨嫁入東宮,受封太子妃,成為儲君姜硯庭的妻子。
最初皇室與溫家商議聯姻,看似是一場權衡利弊的政治合作,可溫鳶與姜硯庭年少相識,早已互生情愫。
一紙婚約,於二人而言,不是被迫捆綁,而是得償所願。
十五歲,溫鳶奉旨嫁入東宮,受封太子妃,外人只看見強強聯合的棋局,唯有他們知曉,彼此是難得的知己與愛人。
她不困於後宅瑣碎,能夠讀懂姜硯庭胸中抱負,時常伴他梳理朝堂亂象,一同謀劃破除世家桎梏。
姜硯庭敬重她的眼界,貪戀她的陪伴,偌大東宮,他的心始終只系在溫鳶一人身上。
一眾老牌世家忌憚溫鳶的智謀,恐懼溫、林文武兩股力量徹底與太子綁定,威脅自身利益,將她視作必須剷除的阻礙。
溫鳶十六歲入冬,驟然染上怪病,病情急速惡化,太醫多方醫治收效甚微,所有診療記錄又被暗中銷毀,死因疑點重重。
大雪紛飛之日,溫鳶病逝於東宮。
她亡故之後,姜硯庭永不增設新妃,太子妃寢殿維持原樣,整整五年,他困在思念與謎團之中,昔日溫潤耀眼的儲君日漸陰沉寡言。
他憑藉手段逐步收攏皇權,壓制各路世家,可心中執念從未消散,窮盡一生追查溫鳶被害真相,始終一無所獲,長久的思念鬱結於心,損耗根基。
待到帝位將近,他常年纏綿病榻,彌留之際,她依舊是他化不開的執念,最終帶著終生未能再見的遺憾離世。
【主線任務:獲取反派姜硯庭的「純粹愛意值」。】
日光正從窗簾縫隙漏進來。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了,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進來。
男人身形修長,面容沉肅,眉宇間帶著久居上位的端穩氣度,女人眉眼溫婉,眼下泛著淺淺的紅,像是哭過不久。
他們的模樣,甚至走路時肩背的姿態,都與她大周的父母溫鄴,林疏一般無二。
溫鳶瞳孔猛地一縮,胸口氣息一窒。
她不是死了嗎?為何還能看見父母?
她張了張嘴,可還沒來得及出聲,門鈴響了。
林疏頓住腳步,看向丈夫,溫鄴微微頷首:「我去開。」
房門被帶上一半,玄關處傳來開門聲,緊接著一道清脆的女聲響起,音調高揚,熟稔得像進了自家門:「叔叔好!我來看看鳶鳶!聽說她這幾天好多了!」
溫鄴似乎應了一聲,那腳步聲已經噼里啪啦繞過玄關,直直朝臥室來了。
林疏猶豫片刻,彎腰輕聲對溫鳶說:「鳶鳶,你朋友來看你了,媽媽和爸爸就在外面,你……」
她話沒說完,外面那人已經到了門口,探頭進來,笑容燦爛:「阿姨!我來陪鳶鳶說說話!」
林疏看了溫鳶一眼,見女兒只是靠坐在床頭望著自己,眼神竟比往日清亮了幾分。
她心中一動,但當著外人的面沒有多想,只拉了拉溫鄴的衣袖,兩人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窗簾被風掀起時細微的窸窣聲。
溫鳶的目光從門板上收回,落在那張驟然湊近的笑臉上。
面前這女子扎著高馬尾,穿著一件亮色衣衫,打扮怪誕,但氣焰卻熟悉。
她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溫鳶,語氣裡帶著一種明晃晃的施捨:「鳶鳶!你醒了?阿姨說你這兩天清醒了些,我還以為哄我呢,居然是真的!」
她說著便伸手去摸溫鳶的手背,仿佛摸一件合心意的物件,又笑著嘆口氣:「哎呀你不知道,你這個樣子,全天下也就我願意來看你了,旁的人誰理你呀?也就是我心善,每個周末還記掛著你,你說你是不是該好好謝我?」
溫鳶靠在床頭,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這具身軀初醒不久,四肢酸軟,但那雙杏眼卻沉靜得不似一個剛恢復神智的人,她眼尾微微下垂,不笑時天然含著一汪清冷。
對方顯然沒察覺異樣,她的目光已經從溫鳶的臉上移開,掃過床頭柜上一隻白玉鐲子,日光下泛著溫潤光澤,質地極好。
她伸手便拿了起來,往自己腕上一套,轉了轉:「這鐲子真好看,鳶鳶你戴不住,容易磕壞,我先幫你收著。」
話沒說完,鐲子已經褪下來,塞進了自己敞著的帆布包。
溫鳶看這人翻東西時目不斜視的熟稔,聲音微啞地開口:「你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