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鄴把車停在倉庫門口的時候,那兩輛廂式貨車已經到了。
車燈還亮著,引擎聲突突地響了一陣才熄下去,幾個穿工裝的人正從車廂里往外搬東西,紙箱疊在推車上,一車一車往倉庫方向推。
白熾燈光從敞開的倉庫門裡傾瀉出來,照在那堆紙箱上,印著"壓縮乾糧","自熱米飯","便攜食品"之類的字樣。
直到最後一車也卸完了,領頭的人拎著最後幾箱從車廂里跳下來,看見溫鄴站在倉庫門口。
拍了拍手上的灰笑著說:"溫總,您家這是要往哪個山區捐物資啊?這麼多速食產品,得夠一個村吃上好一陣了吧。"
溫鄴站在溫鳶身前半步的位置,自然地接過話頭,笑著說:"的確如此,山區那邊條件艱苦,有朋友托我幫忙備一批。"
他又掃了一眼已經碼好的一地紙箱,"今晚辛苦了,回頭我讓人把運費結給你們。"
兩輛貨車一前一後駛出倉庫院門,尾燈在夜色里越來越小,拐上公路之後徹底看不見了。
院門重新關上,只剩頭頂的路燈孤零零亮著。
溫鄴轉身看了溫鳶一眼,低聲說:"進去吧,我在外面守著,不會有人來。"
溫鳶點了點頭,她推開倉庫門走進去,鞋底踩在水泥地面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白熾燈把整個空間照得亮堂堂的,空曠的地面上整整齊齊碼著她要的那些紙箱,邊緣對得齊整。
四面牆灰白,安靜得能聽見燈管里電流的嗡嗡聲。
她站在那堆糧食前面,看了片刻,心中那點慌亂勉強安定了下來。
【系統,打開商城。】
光幕在眼前展開,她直接點進購物車,之前加進去的那些東西還在,軍備醫療整整齊齊,她一併全選。
【訂單確認,總計五萬九千積分,確認兌換?】
【確認。】
系統扣積分的同時,掌心裡的龍佩微微發燙,那股顫動從玉的深處漫上來。
另一邊。
姜硯庭站在營帳百步外的那片空地上,夜風灌進領口,衣袍下擺被風扯著獵獵作響。
身後那塊空地附近搭了一個臨時營帳,帳布被風吹得鼓起來,帳內亮著一盞燈,光從帳簾縫隙里漏出來,在地面上鋪了一道細長的明黃色。
跟著他來的十幾個親衛站在他身後,面面相覷,他們不明白太子殿下大半夜的不歇著,偏要來這荒地里站著。
風颳得人臉發僵,遠處一片漆黑,什麼都沒有,可姜硯庭只交代過一句,不要和任何人聲張,誰也沒敢開口問。
李奉站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壓著聲問了一句:"殿下,咱們在這兒等什麼?"
"再等等。"姜硯庭說。
身後的人沒敢再問。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姜硯庭若有所感般,鑽進了營帳中,營帳空地上憑空出現了第一隻木箱,沒有任何預兆。
緊接著一批一批地湧出來,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就堆滿了大半個空地。
月光從雲縫裡漏下來,照在那些木箱的蓋板上,勾勒出真實的輪廓。
他往前邁了一步,腳踩在枯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伸手摸了一下箱蓋的邊緣,木頭的紋理粗糲,指腹壓上去有實打實的觸感,是真的……
一張字條隨之憑空出現,被風吹的微微顫動,停在他面前,他彎腰撿起,指腹壓在那些字的墨痕上。
「糧食稍後到。」
他轉身掀開帳簾,艱難的吞咽,極力壓著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聲音:「進來。」
那幾個親衛跟著走進營帳,看見眼前的景象之後,全都僵住了。
木箱層層疊疊地碼著,占滿了大半個帳內,他們半個時辰前來這塊空地紮營的時候,這裡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就過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憑空多了這麼多東西,刀劍、弩機、箭矢、甲冑、藥箱,一應俱全。
一個親衛手裡的刀柄幾乎脫了手,另一個張著嘴,目光里的驚駭像潮水一樣。
姜硯庭走到最近的一隻木箱前打開箱蓋,月光從帳簾縫隙里漏進來,照見裡面碼著的一排精鋼刀,刃口泛著冷光,刀身筆直,每一柄都規整地嵌在木槽里。
他伸手取出一柄,指腹沿著刃口輕輕劃了一下,那股鋒利的涼意不似他以前用過的任何刀。
重量卻比他慣用的制式佩刀輕了將近兩成,握在手裡沒有一絲髮飄的滯澀感。
他把刀身翻轉過來,月光沿著刃面滑下去,冷光從刀尖一路淌到護手,刃面上連一道打磨的痕跡都看不出來。
旁邊幾個親衛已經各自抽了刀出來試,刀鋒破開空氣的聲音一道接一道,又輕又利。
有人隨手劈了一下身邊一根廢棄的旗杆,拇指粗的硬木一刀下去,斷口平整得像是被鋸子切過的。
周邊的人也沒再愣著,轉身去試其他武器。
另一個親衛端起了一面弩機,弩臂鋼材泛著暗沉的光澤,均勻平滑的,幾乎像液體凝固之後的啞光。
他試著拉弩弦,平時他用的邊軍制式弩機,拉滿需要全身力氣頂住地面,每次上弦肩膀都要疼一整天。
而這一把,他雙手握住弩臂,指節收緊,往後一拖,弦滑過了卡槽,咔嗒一聲鎖死,快得出乎意料。
這東西怎麼可能這麼輕?
他舉起來瞄準帳外的一根木樁,弩機上的準星和照門他從未見過,但幾乎是本能地把它們對齊,扣下扳機。
箭矢破空的聲音比刀更快,短促的一聲"嘣"之後,遠處那根木樁上多了一支箭,箭杆沒入木樁三寸,尾羽還在微微震顫。
他走過去拔,用了兩下力才拔出來,木樁的創口邊緣崩開了一圈細碎的裂痕。
邊軍弩機射出去的箭,釘在土牆上都常脫落,因為力道不夠,箭頭又不尖,而這一支,木頭樁子都扎進去三寸。
他攥著那支箭走回人群,臉上那層困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被砸懵的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