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的,媽,我沒放在心上,只是想給媽媽提個醒,若是和他們家合作,要思考一下。」
畢竟能培養出這樣的女兒,想必何家的家風也不會太好。
林疏見她眉眼坦然,並無半分鬱結,才徹底放下心來,當即答應:「好,關於和他們家的合作,我會再好好評估的。」
接下來的時間,溫鳶慢慢打量著專櫃裡的配飾。
她指尖輕輕觸碰翻看,細細感受每一種不同的工藝與美感,眼裡盛著真切的好奇。
而林疏但凡看見適配她氣質的衣物配飾,便直接敲定付款,從不猶豫,底氣盡數顯露……
母女二人挑夠了新衣首飾,在商場雅致的輕奢餐廳吃過午飯,才提著滿滿幾袋物品,從容驅車返程。
回到臥室,溫鳶將嶄新的衣物一件件整理妥當,疊放收納進衣櫃。
看著這些屬於新世界的嶄新物件,她心底微動,暗自思忖,轉身將今天新買的相機里那些鮮活的照片列印了出來。
——
地底暗牢終年不見天日,潮濕的寒氣浸透石磚,刑具林立冷光森森,處處是壓抑死寂的刑獄之氣。
姜硯庭靜靜坐在暗影深處的檀木椅上。
一身儲君常服清雅端正,不染半分污濁,周身氣場沉靜溫涼,與這陰煞可怖的地牢格格不入。
無人察覺的一瞬,他身側虛空微光輕閃,一疊輕薄的相紙無聲落定。
周遭無人窺視,李奉正專注審問刑架囚犯,無暇他顧。
姜硯庭垂眸,指尖輕輕拾起相紙。
入目皆是陌生鮮活的光景。
明亮通透的世界,嶄新別致的衣衫,少女眉眼明媚溫柔,淺笑靜立悠然駐足,無宮牆桎梏和人心算計,是他此生從未觸碰到的明媚人間。
他指尖極輕摩挲紙面,眼底盛著唯獨對著溫鳶才會展露的,乾淨又柔軟的暖意。
這一刻,暗牢所有陰冷,殺伐算計盡數褪去。
他心神徹底落在那方跨越時空的溫柔光景里,眸底是難得的鬆弛與貪戀,帶著對另一個她的世界,極致的好奇與珍視。
可這份獨屬於她的溫柔溫存,並未持續太久……
前方刑架下,僵持的審問聲驟然打破沉寂。
被俘的刺殺活口四肢被寒鐵鎖鏈死死鎖錮,滿身血痕累累,卻半點不見懼色。
他本就是遊走暗線的亡命死士,久居暗處,比誰都清楚,東宮太子從不是真正溫順良人,世人所見溫潤,不過是儲君處世皮囊。
但他拿錢辦事,恪守規矩,背後勢力根深蒂固,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面對李奉一遍遍的審問逼供,他始終緊抿雙唇,一字不吐。
良久,他緩緩抬眼,視線穿透昏暗牢光,直直望向靜坐暗處的姜硯庭,語氣冷硬,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與叫囂。
「太子殿下,我已說過無可奉告,殿下要麼殺了我,要麼放了我,太過深究,只會引火燒身,得不償失。」
字字帶著挑釁,絲毫沒將桌上的那些酷刑當回事。
就在這道囂張強硬的話音落下的剎那。
姜硯庭指尖摩挲相片的動作,驟然停滯。
方才眼底漾開的柔軟暖意,瞬間寸寸褪盡,徹底冰封。
暗牢陰冷的戾氣瞬間重新籠罩其身,方才溫潤鬆弛的眉眼,層層覆上徹骨的寒涼死寂。
一旁佇立的李奉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底悄然一凜,對著方才叫囂的人生出幾分無聲的憐憫。
外人皆被太子常年儒雅端方的模樣蒙蔽,以為東宮寬和,刑罰有度。
唯有他們這些貼身跟隨,久歷暗獄之人清楚,殿下的溫柔,舉世唯一只贈一人。
對待仇敵,陰私執迷不悟的頑惡之徒,他從來沒有半分悲憫。
世人只知東宮儲君仁厚,卻不知這座暗牢從來吃人不吐骨。
落在別處,尚有周旋餘地,可落進太子手裡,嘴硬的從無例外,不死亦要扒去三層皮肉。
殿下最是隱忍,也最是狠絕。
尋常刑罰撼動不了的硬骨頭,殿下有的是千百種法子,讓人日日求死不得,生生瓦解所有意志。
眼前這人,仗著背後靠山,敢在殿下面前叫囂逞凶,終究是不知何為真正的閻羅手段。
姜硯庭緩緩抬眼。
他依舊端坐於陰影之中,神色淡然無怒無厲:「既然不肯老實交代,便好好招待一番。」
話音輕得像風,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殺伐決斷。
李奉即刻頷首領命,兩側侍衛踏步上前,動作利落冰冷,毫無遲疑。
刑架上的死士依舊繃著心神,眼底凝著死士最後的硬氣與堅守。
他闖遍暗局久經酷刑,區區皮肉之苦筋骨之傷,早已習以為常,自認無論何種刑訊,皆可咬牙扛下,死守僱主秘密。
可下一秒,刺骨劇痛轟然炸裂四肢百骸。
「咔嚓」。
脆裂的骨響在密閉牢中清晰駭人。
雙腿腿骨被精準敲斷,劇痛如同海嘯傾覆,瞬間衝垮所有緊繃的意志。
死士渾身猛烈抽搐,冷汗暴涌,渾身肌肉繃緊到極致,喉嚨擠出破碎慘烈的痛哼。
他眼前發黑,意識劇烈晃蕩,幾乎要昏死過去,本以為終於要得以解脫。
可下一刻,滾燙秘藥粗暴覆上碎裂骨縫,精準強硬的正骨手法,硬生生將斷裂錯位的腿骨,一寸寸硬生生的接駁復位。
不准他昏死暈厥,被綁在刑架上,他甚至連死都做不到。
只能極致清醒地感受碎骨重組,血肉撕裂和骨髓脹痛的極致折磨,所有的理智和堅定,在這生生凌剮般的痛楚面前,瞬間碎得一文不值。
他不怕死,可這種無盡煎熬的地獄折磨,還不如直接去死。
「你大可放心,既然孤把你帶回來了,只要孤不讓你死,你就算是想死也沒機會了。」
姜硯庭這話不假,現在就算是有人想來滅口,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走的出去這暗牢。
畢竟他的地盤,從來沒人能毫髮無損的全身而退,以前他或許為了那個太子妃,能把人提到外頭去宰。
現如今沒了太子妃的他跟瘋狗沒什麼區別,只要被盯上,就是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