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能感覺到,這女人是真敢殺了他。
溫鳶微微俯身,語氣輕飄飄,寒意刺骨:「外界都知道我之前精神出過問題,會不會復發,我自己都說不準。」
刀尖微微往前遞一絲,肖鵬脖子上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你非要一次次過來招惹我,就不怕刺激到我,讓我做出些出格的事?你說一個發病的人,要是不小心給你開個口子,會怎麼樣?」
她眼神沉沉盯住他驟然發白的臉:「再敢吐出半句噁心的字眼,你的舌頭就別留著了。」
刺骨的恐懼瞬間席捲全身,雙腿驟然發軟,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全場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肖鵬身後的母親見狀,瞬間失控尖叫,面目扭曲,瘋了一樣往前沖,抬手就想要撕扯溫鳶的頭髮,拍打她的臉,髒話脫口而出:
「你這個賤人!你瘋了?敢動我兒子一下試試!趕緊把刀放下!」
混亂瞬間爆發。
一直安靜立在一旁的林疏,眼神瞬間沉冷凌厲:「保安。」
數名宴會廳安保立刻快步衝上前,精準攔住瘋撲上來的肖母,同時抬手控制住呆滯的肖父,將他們死死按住,不讓他們再靠近半分。
場面瞬間被鎮壓,卻依舊緊繃。
林疏緩步上前,護在溫鳶身前:「你們肖家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想吃絕戶,吃到我女兒身上來?真當我林疏是死的不成?」
「當眾造謠污衊詆毀我女兒的名聲,以後我林疏與肖家徹底斷絕一切來往,也是該讓稅務局好好查查你們肖家的帳了,不知死活。」
「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我女兒的婚姻,絕不需要委曲求全的聯姻,她願意嫁誰,或是讓誰入贅,都是她自己的路,我林疏都會支持。」
「但若是誰敢再把主意打到我女兒頭上,肖家就是下場,除此之外,若是日後讓我在外界聽到半句關於我女兒的不實謠傳,我林疏追究到底。」
幾句話,不僅威懾了在場的所有人,更是徹底封死了肖家的路,讓本就岌岌可危的肖家加速了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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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家三人臉色青白交加,卻又被壓的抬不起頭,連求饒都來不及開口。
「丟出去。」林疏語氣淡漠,再不看他們一眼。
安保立刻架起三人,不顧他們的掙扎哭喊,直接半拖半架,狼狽無比地將人驅逐出宴會廳。
喧鬧徹底落幕。
全場賓客無人敢多言,紛紛收斂所有探究目光,心底徹底認清,溫家這位大小姐,絕非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這場宴會,擺明了是林疏為她女兒鋪路撐腰的,今後誰還敢說溫家獨女不受重視。
那些隱隱想要將自家兒子介紹給溫鳶的人,都默默歇了心思。
就剛才那氣魄和膽量,別說是大病初癒,就說是按繼承人來培養都綽綽有餘。
一旁的侍者上前,安靜收走溫鳶手裡的餐刀,整理好凌亂的餐檯。
場內氛圍漸漸恢復平和,可溫鳶胸腔里翻湧的戾氣與感慨,久久無法平息。
短短一場鬧劇,讓她看得無比透徹。
這些豪門家族的心思與盤算,不比古代朝堂里的那些世家少,而且現代有輿論,有更多殺人不見血的方法。
稍有不慎,行差踏錯,便是滿盤皆輸。
母親雖然一直站在身前為她擋風遮雨,兜底撐腰,可她不能一輩子活在庇護里,永遠被動躲閃。
想要讓別人不敢再來冒犯,唯有讓自己先變強,這幾個月來,她一直在學習初高中的課程,已經差不多學完了。
或許可以嘗試著思考一下接下來的路了。
她抬眸看向身側沉穩溫柔的母親,眼神堅定:「媽媽,我想嘗試一下跟公司有關的東西,我不想一直讓你替我擋這些麻煩,我可以先從基礎學起,試著幫你分擔一些壓力。」
林疏看著女兒眼底褪去稚氣的堅定,心頭一暖,眼底漾開真切的欣慰,輕輕握緊她的手:「好,媽媽慢慢教你。」
溫鳶點點頭,心底殘留的躁意依舊縈繞不散:「媽媽,我去一趟洗手間。」
大周東宮,夜幕深沉,燭火搖曳不定。
姜硯庭獨坐案前,剛落筆處理完朝堂堆積的卷宗,驟然,一股極致洶湧的暴怒,滾燙地撞進他的四肢百骸。
鳶兒那邊怎麼了?他頓時心慌不已,溫鳶平日裡不會輕易與人動怒,是遇到什麼危險了嗎?
他焦急的坐立難安,但隨之又被一種無力裹挾,相隔異地,鳶兒身上發生的事情他無從探知,更無法時刻護她周全。
只能憑藉著微薄的共感探知對方,可這些從來都不夠,他不想再被動的觀望,更不想在鳶兒需要幫助時枯坐空等。
姜硯庭眼底翻湧著幽暗偏執的沉色,執念徹骨,他想要去她的世界,更想親自護她周全。
脖頸上佩戴的玉佩,驟然爆發出一片刺破黑夜的純白強光。
現代,私人洗手間。
清冷的水聲潺潺流淌,冰涼的水流漫過指尖,稍稍壓下了心底的戾氣。
口袋裡的玉佩驟然滾燙灼燒,溫度穿透衣料,貼著肌膚發燙。
周遭空氣悄然扭曲,浮動起一層淡淡的光暈,空間褶皺無聲震顫。
下一瞬,一道挺拔沉暗,壓迫感極致的高大黑影,毫無預兆的靜靜落在了她的身後。
溫鳶指尖還沾著洗手台濺出來的涼水,透過鏡子,那個日夜牽掛的人憑空出現在這間狹小的洗手間裡。
身上還帶著大周深夜那種浸骨的涼意,朝服衣料垂落,和四周光潔冰冷的瓷磚格格不入。
他剛穿過時空,心口還懸著那股從共感里接收到的洶湧怒意,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溫鳶身上。
「鳶兒,你可有受傷。」
話音落下,他上前兩步,視線仔細掃過她的周身,指尖甚至微微抬起來,想要撥開她的衣袖查看有沒有看不見的傷痕。
確認她身上沒有一處傷口,神色也只是帶著慍怒,沒有受過傷害的狼狽,懸在心口那塊石頭才終於落地。
他伸手,用力把人摟進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