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家專門給溫鳶舉辦的,凡是她不想見不願理的人一概不請,其餘的大多都是商場上與林疏有過交集的。
溫鳶安靜站在林疏身側,一身極簡米白禮裙,黑髮松松挽起,露出乾淨利落的肩頸線條。
身姿挺拔,眉眼沉靜溫和,應對周遭過來寒暄的賓客,舉止從容有度,看不出半點多餘情緒,全然沒了剛到這一方世界的茫然。
林疏側頭看著她,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腕,語氣柔軟護著她:「撐不住就告訴我,不用勉強應酬任何人。」
「媽媽放心,我沒事。」溫鳶輕輕搖頭,唇角淺淡揚起一瞬。
只是心口位置隱隱發燙,那枚貼身佩戴的玉佩,正傳來一縷跨時空的沉斂冷意。
想來姜硯庭那邊朝堂局勢依舊暗流洶湧,緊繃的情緒順著羈絆牽連,輕輕落在她的感知里。
溫鳶悄然斂去心底那點牽掛,收回所有分神,目光淡淡掃過場內人群。
宴會廳邊角的人群縫隙里,肖家一家三口靜靜立著,格格不入地盯著中心位置的溫鳶。
肖鵬的視線直白又輕浮,肆無忌憚地在溫鳶身上來回打量,帶著審視挑剔,還有藏都藏不住的鄙夷。
再好看又怎麼樣?
早年精神狀態出過問題,荒廢了最關鍵的幾年,徹底脫離社會圈層。
空有一張漂亮的臉,內里就是個空洞又跟不上節奏的廢人。
圈子裡私底下誰不議論她?
若不是托生在溫家,靠著母親打下的家底撐著,以她的過往和短板,根本沒人願意沾。
要不是家中父母非逼著他來,他也不至於要屈尊降貴的來和這樣一個人聯姻,不過也只是聯姻罷了。
畢竟他和她也沒什麼情分,婚後自然是各玩各的,只要她別礙著自己的眼,倒也不妨事。
肖鵬的父母站在身後,臉色沉斂,眼神里滿載功利算計。
肖家產業瀕臨崩盤,資金鍊徹底斷裂,早已走到絕境,今天能拿到宴會請柬,唯一的目的,就是談成這門親事。
只要兒子能拿下溫鳶,抱住溫家這棵大樹,肖家就能起死回生。
至於溫鳶,不過一個毫無用處的花瓶,林疏也不可能把自己手下的產業交給她打理,最終不還是便宜了夫家?
只要兩家結親,到時不管是肖家還是林疏的產業都是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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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鵬攥緊懷中的深色錦盒,眼底浮起勢在必得的傲慢,抬步徑直穿過人群,走到溫鳶面前。
姿態居高臨下,目的性直白得刺眼。
當著周圍一圈賓客的面,肖鵬抬手,利落掀開自己手中的盒蓋。
深色絲絨之上,一整套完整的頭面靜靜陳列,鎏金嵌寶,珠玉錯落,是前朝宮廷流出的真品,做工繁複華貴,一望便知價值不菲。
周遭瞬間響起此起彼伏的低低驚嘆,不少圈內長輩眼中浮出驚艷之色。
肖鵬抬眸看向溫鳶,下巴微抬,滿臉理所當然的傲慢,語氣功利:「溫鳶,這是我們家傳下來的宮廷頭面,我今天特意帶過來,當聘禮,跟你聯姻。」
「這份誠意,足夠配得上你了。」
溫鳶的目光落在熟悉至極的首飾上,瞳孔微凝。
每一件釵飾的紋樣,都是她曾經在大周東宮佩戴過的舊物。
承載著她和姜硯庭整整數年的朝夕羈絆,是她心裡獨一份乾淨又沉重的念想。
可如今,這份獨屬於她的珍貴過往,被眼前膚淺卑劣的男人隨手拿來,當成攀附權貴交易婚姻和拿捏自己的籌碼。
一股強烈的生理性噁心,瞬間從心底翻湧上來,壓都壓不住。
她抬眼,神色冷得徹底,語氣平靜卻沒有半分退讓:「聯姻不可能,這套頭面我要了,三倍市價,賣給我。」
肖鵬臉上那點刻意裝出來的體面,瞬間徹底僵死。
他自認為自己的皮囊算得上圈子中比較不錯的,也有不少姑娘前仆後繼的想進他們肖家的門,可沒想到這女人居然這麼不識抬舉。
自己帶著稀世重寶主動示好,已經給了她天大的面子。
不過她既然想要買,那說明也是動心了。
「三倍市價?溫鳶,我們肖家缺那點錢嗎?」
「你自己的情況,整個圈子誰不知道?你以前精神狀態不穩定,空耗了這麼多年,你以為還有誰會願意娶你?」
「我都願意不計較你的過往,已經是你最好的出路,你別不知好歹。」
肖鵬滿是刻薄的嘴臉,一副高高在上的施捨,像是認定了溫鳶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周圍的議論聲和細碎的探究密密麻麻落在溫鳶身上。
溫鳶眼底徹底褪去所有溫度,只剩一片寒涼的厭煩。
早知她當初的頭面會落在這種人手中,她就該一把火燒了,真夠噁心的。
懶得再跟這種自私淺薄,靠踩別人傷疤找優越感的人浪費半分口舌,語氣冷硬不耐:
「既然不願意賣,那就滾,我的婚事還輪不到你這種人操心。」
當眾被她下了面子,肖鵬的臉面徹底掛不住了,既然軟的行不通,那就徹底毀掉她。
等她名聲盡毀,被整個圈子指指點點,最後走投無路,還不是只能妥協嫁給自己。
肖鵬徹底撕破所有偽裝:「你當真是翻臉無情?之前明明一直私下聯繫,和我曖昧不清,轉頭當著所有人裝不認識?溫鳶,你不能這麼玩弄別人感情!」
全場譁然,所有目光齊刷刷死死鎖在溫鳶身上,看著眾人的反應,肖鵬眼底藏起一絲陰得意。
一個蠢了那麼多年的女人罷了,他還不信他拿不下,等落到他手裡,他一定要讓這賤女人吃盡苦頭。
溫鳶眼底戾氣徹底炸裂,再也壓不住心底的怒火。
她抬腳,狠狠踹進面前那人的小腹中,高跟鞋的鞋跟借著那一記力,讓人連帶著手中的錦盒重重摔倒在地。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她利落抓起旁邊餐檯擺放的水果餐刀,刀尖寒光一閃,精準利落的抵在肖鵬脖頸的皮肉之上。
冰涼鋒利的金屬緊貼大動脈。
肖鵬臉上所有囂張得意瞬間退成了灰白,還沒來得及呼出聲的痛意,被渾身血液驟然凍結,瞳孔劇烈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