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隊列里兩三名和柳家交好的大臣微微動了動，隱隱有要出列幫著說情的勢頭。
皇帝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權衡得清清楚楚，柳家世代為官，牽連的世家勢力盤根錯節。
若是此刻直接下重刑連根拔除，勢必逼得一眾關聯世家人人自危，抱團對抗朝廷，朝堂會掀起大亂。
但今日眾目睽睽之下，柳家構陷儲君的事實擺在台面，如果一點懲處都沒有，往後朝堂之上，誰都可以隨意羅織罪名攻訐太子，儲君威嚴蕩然無存。
皇帝的聲音冷沉沉傳開：「情報失察？一紙彈劾，直指儲君心懷異念，何等重大，若非今日到此親眼所見，險些便埋沒了能救萬民的神糧，過失確鑿，不容輕恕。」
「柳御史罰俸三年，當庭斥責，柳家，上交兩成族中田產，劃撥戶部，用作新糧試種屯田。」
柳御史胸口一陣悶痛，兩成田產，對於柳家這般豪門也是一筆巨大損耗。
可他心知，陛下已經顧及柳家背後盤根錯節的勢力，沒有趕盡殺絕，已是留了餘地，只能咬牙躬身領罪：「臣，領旨謝恩。」
——
現代。
溫鳶是被窗外細碎的鳥鳴輕輕吵醒的。
她緩緩睜開眼，意識從朦朧睡意里一點點回籠，枕邊微涼的觸感先一步漫進心底。
身邊早已沒有那人溫熱的氣息，被褥平整，沒有半點有人留宿過的褶皺。
姜硯庭回去了，溫鳶靜靜躺著，望著天花板失神片刻，腦海里慢慢翻湧出昨夜睡前，兩人依偎著說過的那些話。
朝堂的暗流和四面承壓，如今他手握糧種，各方世家定然在暗中觀望，有皇帝在，他們不敢向糧種下手，但難說不會暗中對付他。
溫鳶輕輕吐出一口氣，眼底睡意徹底散去，她清楚姜硯庭的難處。
糧種只能安民，卻護不住他長久安穩。
朝堂博弈終究需要實力兜底，文治功績再多，若無強硬武力震懾，終究容易受人掣肘，任人拿捏。
她坐起身，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起身走到窗邊，抬手拉開半扇窗簾。
明媚晨光湧進來，落在她眼底，清亮又堅定，既然她不能時時刻刻陪在他身邊替他擋下風波，那她能做的，就是給他最堅硬的後盾。
溫鳶凝神，心底默念，打開了腦海里沉寂的系統商城，她指尖划過界面，精準鎖定了自己要的東西。
她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勾選兌換，一次性全部購入。
【已兌換：精鋼冶煉、鐵器鍛造、黑火藥及火器全套工藝圖紙，附帶威力與風險說明文檔，扣除積分46000，當前剩餘積分：122600】
溫鳶動作一頓，眉峰微蹙，眼底浮出明顯的不解。
她記得清清楚楚，之前兌換五把成品手槍，實打實的現代熱武器，也只消耗了兩萬多的積分。
可這一次僅僅是一套紙質工藝圖紙，沒有實體耗材和成品器械，竟然足足扣掉四萬六千積分，比五把手槍還要貴出近一倍。
【宿主不必疑惑，商城出品童叟無欺，本次兌換為完整閉環軍工體系，可徹底改造古代軍工水平，屬於永久性，顛覆性文明技術。】
【技術體系可長久造福，改變一方勢力底層實力架構，戰略價值遠高於有限數量的成品熱武器，因此定價更高。】
溫鳶瞬間瞭然，她沒再猶豫，等到姜硯庭那邊準備好了之後，她便點擊了兌換。
有了這些東西，姜硯庭在古代，才算真正有了足以震懾所有世家，抗衡一切暗流的底牌。
她剛轉身走到床邊準備洗漱，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溫鳶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林疏溫柔又心疼的嗓音，柔和卻藏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鳶鳶，醒了？今天心情有沒有好一點？別再為了那些不值得的人氣壞自己。」
林疏的語氣滿是關切，生怕因為昨天的宴會讓她難受。
溫鳶心頭微微一暖，輕聲應道：「我好多了。」
「肖家根基本就不穩，靠著攀附人脈撐場面，如今全線崩盤，撐不了幾天了，最多一個星期，肖家就會徹底破產清算，再也翻不了身。」
溫鳶微微一怔，沒想到母親動作這麼快，手段徹底，她低聲道：「謝謝媽。」
「跟媽媽說什麼謝謝，」林疏語氣柔和下來，滿是寵溺，「自家女兒受了委屈，媽媽自然要替你討回來。」
話音稍頓，林疏繼續開口：「鳶鳶，你現在住的那套公寓太小了，格局擁擠，住著憋屈，之前媽給你置辦的好幾套臨江獨棟別墅，全部都在你名下，手續齊全。」
「等下我把所有地址發給你，你挑一套最喜歡的，想什麼時候搬就什麼時候搬，另外我給你備了幾張不限額黑卡，待會讓司機專程給你送過去。」
「出門逛街買東西，什麼都不用省，喜歡就買，不用顧慮。」電話那頭的聲音溫柔至極。
林疏握著手機，心底思緒翻湧。
這些年，女兒年少痴傻，懵懂度日，他們夫妻二人除卻四處奔波尋遍名醫，幾乎沒有好好陪過她一天。
現在女兒痊癒清醒，性情安靜內斂，不善交心，他們又常年深陷集團公務，忙碌不休，為她請來的同齡家教，卻始終沒能讓她交到一個真正貼心的朋友。
昨夜女兒明明受人惡意糾纏平白受辱，反過來還懂事寬慰她，體貼她辛苦，半點不肯訴說自己的委屈。
越是這樣，她心裡越是酸澀愧疚。
她不求女兒多麼厲害出色，她只盼她的鳶鳶，往後平安順遂，開心無憂。
溫鳶聽著電話那頭溫柔的叮囑，心底一片溫熱柔軟，她輕聲應著：「我知道了，媽。」
手機屏幕暗下去，屋子裡只剩下窗外吹進來的風聲，她忽然很想去大周看看還在那裡的父母。
這麼多年，也不知他們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