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讓把能量棒揣在兜里,慢悠悠地喝了半瓶水才走出去。
林芊芊站在一班區域,胸前掛著學生會的掛牌,她筆直地站著,等久了有些不耐煩的姿態。
周讓出來後,她站得更直了一些。
周讓挑眉,神情很淡:「就你找我?」
「對。」
「有事嗎。」隨意的語氣,沒把人放在眼裡一般。
「周讓,我知道你的秘密。」林芊芊底氣很足,說話的時候字正腔圓的。
周讓難得抬眸看她,表情沒有任何一絲一毫的變化:「哦,然後呢?」
他的秘密無外乎就是不受周家、周繼待見,雖然有周家的身份,也沒有所謂的特權,更沒被人看在眼裡。
周讓對此沒什麼所謂。
林芊芊見他無動於衷的姿態,氣不打一處來:「你在談戀愛吧?」
周讓看了她一眼:「我怎麼不知道。」
「我都看到了。」林芊芊朝前走了一步,用著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你在和江惟亦談戀愛吧?周讓,最近年級主任管得嚴,被抓到的人小則處分,大則叫家長。」
「你不怕家裡人知道麼?」
周讓聽完只想笑,周家人巴不得他談戀愛荒廢學業。
他凜凜地睨著她:「你到底想做什麼?」
林芊芊打開手機,翻到照片,許是角度的問題,周讓和江惟亦的姿態襯得上親昵。
「我有證據。」
周讓失去了耐心,說話冷了好幾秒:「所以?」
「只要你和我道歉,我可以考慮不把這件事告訴老師。」林芊芊話說的利索。
「道歉?」周讓掀眸:「我和你道哪門子歉?」
「昨天我按照規定檢查人數,你不配合,並且用言語侮辱我,你不該向我道歉嗎?」
周讓抿唇,目光落在那張照片上,他還真不怕告狀,可是周讓不敢賭。
年級主任不敢管著他,不代表他們不敢管江惟亦,這件事若是發酵起來,她估計又要躲著他,生他的氣吧。
周讓垂眼,眼底流露出罕見的猶豫,他的一舉一動落在林芊芊眼裡,她心神不由得一動。
他也會糾結啊...
半晌,周讓問:「這些照片我買斷了,我再付你一筆封口費,你開個價。」
林芊芊見他退讓一步,腰杆更直了一些:「我知道你家有錢,但我不缺錢,我只要你,誠心誠意地給我道歉。」
「在這裡向我親自道歉。」
周讓驀地笑了,笑意不達眼底:「不就是道個歉,對不起。」
「抱歉,你不夠誠心,我不接受。」
周讓沉默地看向她,林芊芊緊握手機,見他遲遲不開口,哂笑道:「那你等著吧。」
轉身要走的時候,周讓的聲音傳來:「林副會長,對於我昨天衝撞你的行為,我感到非常抱歉,對不起,如果你覺得不解氣,可以隨時沖我來,我會為我的行為買單。」
滴的一聲,林芊芊摁下了錄音筆,她將錄音放在口袋裡,轉過身,臉上帶著得意滿足的笑:「周讓,學校不是任你為所欲為的地方,學生會也不是你可以隨意侮辱的,希望你謹記教訓,道歉我勉強接受了。」
周讓抿唇沒說話,一雙黑眸冷得可怕。
成飛在旁邊聽不下去了,忍不住要出去罵人,賀聲拉得及時:「臥槽了,阿聲你拉我幹嘛,你沒看那女生多狂,咋了學生會了不起啊。」
「她居然威脅阿讓讓他道歉,媽的,阿讓什麼時候這麼憋屈了,氣死老子了!」
賀聲面色也不算好,他拉著成飛說:「算了,阿讓有自己的用意。」
*
大家爬到山的北面,在景點玩了兩個小時,又拍了不少照片才回到露營地。
晚上依然是燒烤party,各班開始準備起來,還有人帶了吉他,整個合唱的環節活躍氣氛。
江惟亦看著他們整活,心血來潮地拿了好幾串食物走向烤爐,又過了半小時,林皓指著她的食物笑得不行:「江惟亦,你這再不吃真糊了。」
她迅速拿起來裝盤,望著油滋滋的烤串,她忍不住嘆,果然還是沒有做飯的天賦。
黎月跟著他們搞合唱去了,江惟亦端著自己烤的烤串,又拿了一瓶可樂,找了個人少的地方坐著看星星。
一面看星星一面吃烤串,身後還傳來同學的歌唱聲,好不愜意。
「在這發什麼呆?」周讓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她身旁,江惟亦冷不丁被他嚇了一跳:「你下次走路能出個聲嗎?」
周讓扯了個笑:「行。」
他順勢坐在她旁邊,順著她的視線望天:「看星星?」
「嗯,山裡的夜晚比城裡的更美。」
繁星滿天,跟鑽石嵌在夜幕里,閃著銀色的光,漂亮極了。
周讓落在她臉上,又看向那盤烤串,他伸手:「正好餓了。」
才拿起一串雞翅,江惟亦護食般看著他。
周讓又氣又樂的:「江惟亦,你說說,我對你,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誰在西門坑裡救的你,誰把你背上營地的?」
他說得大義凜然:「你倒好,我吃一串烤雞翅你護食成這樣。」
江惟亦被他說得一怔:「護食?我哪有護食,你什麼眼神?」
「你當我瞎沒看到你拒絕後退的動作?」周讓嗤了一聲:「放心,待會還你十串。」
江惟亦面露難色:「這是我自己烤的...」
「我就想吃你烤的。」
江惟亦看他勸不動的樣子,欲言又止的,最後只能小聲說:「那你不要浪費糧食。」
他嘖了一聲,咬了一大口雞翅中的肉,臉上那點輕鬆愉悅的表情瞬間滯在原地。
嘴裡那塊肉,十足的炭火味混著一點點苦味,酸甜苦辣俱全,他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整個人詫異地看向她,眼裡好像在說:什麼東西這麼難吃。
冷白的月色,周圍是昏黃色的螢火,江惟亦坐在他旁邊,看他呆滯的表情,忽然笑起來。
她笑聲清脆,靈動如山澗的清溪。
「你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