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雷沒接話,他環顧四周,一種違和感油然而生。
「不對勁。」
趙大雷壓低聲音說道,「外面並沒有大隊人馬進入搜刮的痕跡,而且......你不覺得這一層太安靜了嗎?一隻喪屍都沒有。」
江浩愣了一下:「你意思是說,有一個高手,能悄無聲息地進來,震懾走這一層的喪屍,然後把這些物資全拿走?你覺得有這樣的人嗎?」
趙大雷搖了搖頭,他也覺得不可能,可眼前的場面,他確實又解釋不通。
就在他垂著眼,想再帶人往裡面探兩步的時候,忽然——
腦子裡"嗡"地一下。
像一根冰冷的針,毫無徵兆地扎了進來。
疼痛牽著他,視野劇烈地晃動起來。
幾乎是同一瞬,隊伍里傳來一聲變了調的慘叫,緊接著是利器入肉的鈍響,和急促的、互相吼叫的搏鬥聲。
趙大雷猛地回頭。
他的兩個同伴,正紅著眼,瘋狂地朝對方撲擊,下手狠辣,招招都是要命的架勢。
「老張!你瘋了?!」
「啊——!!」
作為小隊裡異能最強的人,他瞬間反應過來,瞳孔驟縮:「是精神系喪屍!」
「臥槽!情報里沒說這商場有精神系喪屍啊!」
江浩嚇得臉色慘白,捂著腦袋就往扶梯方向跑,「快撤!這玩意兒最難纏!」
趙大雷也不慢,反手劈暈了一個正舉刀砍向自己的隊友,看都沒看一眼,轉身就往扶梯方向狂奔。
這一刻他全明白,為什麼這層沒有其他喪屍了。有這高級喪屍在,屍群哪敢過來占地盤。
「隊長!救我!啊——!!」
身後傳來悽厲的慘叫,一名被絆住的隊員瞬間被發狂的同伴撲倒,利齒狠狠撕開了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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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雷連頭都沒回,那種無形的精神壓迫感像針一樣扎著腦仁,他自己能不能活著出去都是兩說,哪還有餘力救人?
江浩連滾帶爬地衝到了扶梯口,眼看就要上去了,腦子裡突然「嗡」的一聲巨響,仿佛有人拿錘子狠狠敲了一下天靈蓋。
劇痛裹挾著強烈的眩暈感襲來,他腳下一軟,整個人像截木頭樁子一樣,「噗通」一聲重重摔在地上。
趙大雷從他身邊擦身而過,腳步未停。
「趙哥!拉我一把!我不行了!」
江浩嚇得魂飛魄散,手腳並用地往前撲,死死抱住了趙大雷的小腿。
趙大雷身形一滯,回頭看去,只見後面幾個被控制的隊員已經殺紅了眼,正嘶吼著追上來,而江浩這副死樣明顯是拖後腿。
「放手!」趙大雷額角青筋暴起,低吼道。
「我不放!」
江浩面容扭曲,眼底滿是瘋狂與恐懼,死死拽著不放,「我要是死在這,領主肯定不會放過你!你也別想好過!」
趙大雷眼角抽搐了一下,聽到「領主」兩個字,他猶豫了一瞬。
身後的嘶吼聲越來越近。
「媽的!」
趙大雷罵了一句,猛地彎腰抓住江浩的衣領,像提死狗一樣把他提了起來,扛在肩上發足狂奔。
......
在一樓大廳頂端的夾層中,那隻精神系喪屍一直縮在那裡,極力收斂著自己的氣息。
直到確認那兩個「瘟神」徹底離開,它才敢探出頭來。
看見新來的這群闖入者。
它沒敢再有絲毫輕舉妄動,只是縮在暗處,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下面這群新來的人類。
感知了一圈,它原本驚恐的情緒逐漸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興奮。
弱。太弱了。
這群人的精神波動雜亂無章,與剛才那一人一狗比,簡直如同螻蟻。
積壓的怨氣瞬間找到了宣洩口。
它打不過那兩個,難道還收拾不了這群渣渣?
——
顧墨堯騎在雪球背上飛速疾馳。
他們先去公園取了藏好的備用柴火和衣物,隨後一刻不停地往基地趕。
為了不讓那滿滿當當的物資太過招搖,顧墨堯在出發前特意搞了個「偽裝工程」。
他找了些粗樹枝搭了個骨架,做成兩個中空的「柴火捆」掛在雪球身體兩側。
那些壓縮餅乾、方便麵、罐頭這些吃食,全被嚴嚴實實地裹在塑料布里,填塞進了這兩個柴火捆的空心夾層中,外表再用雜亂的木材封死。
至於籮筐里,底部鋪了些零碎物資,中間塞滿衣物緩衝,最上面則高高摞起一摞不起眼的細柴火。
雖然看著也不少,但總比直接露出一包包食物要安全得多。
趕在天色徹底黑透之前,他們終於折返到了基地前的路口。
此時路口處影影綽綽,陸陸續續已有不少人影正拖著疲憊的步子往回趕。
有人拖著半捆枯枝,有人懷裡抱著幾包癟癟的餅乾,一個個灰頭土臉,可見這一趟並沒撈著什麼好油水。
顧墨堯騎著雪球經過,那兩大捆殷實的柴火,和籮筐里隱隱露出的糧色,頓時刺得不少人眼睛發紅。
可再眼紅,也沒人敢往前湊。
雪球那龐大的體型往那一杵,銀白的皮毛在暮色里微微泛光,光是那股子異獸的威懾,就足夠讓大多數人心裡的歪念頭先自行熄了火。
一個個只敢眼巴巴瞅著,嘴裡止不住地嘀咕:
「這些柴應該去挺遠地方找的吧......這附近都被我擼遍了,才找到這麼點。」
「嘖,還不是仗著那頭異獸,不然他能找到這麼多東西?」
酸歸酸,愣是沒一個敢真把腳往那邊挪半步。
顧墨堯目不斜視,輕輕拍了拍雪球的脖子,示意它繼續走。
正當雪球穩穩馱著他,準備繼續往大門裡走時——
路邊的陰影里突然竄出一個小身影。
那孩子跑得太急,差點一頭撞在雪球的前腿上。
顧墨堯低頭,看清了那人。是早上那個攔過他的小孩。
這回,那小孩沒再裝可憐,手裡緊緊抱著一摞木柴。
那木柴實在寒酸,粗的沒兩根,大半都是些一折就斷的細枯枝。
小孩喘著粗氣,抬頭看了看雪球背上那兩座「柴山」,又看了看顧墨堯,眼神里閃過一絲掙扎。
他咬了咬牙,舉起手裡那摞可憐的柴火,遞到顧墨堯面前,用兇巴巴的嗓音強行壓過心虛:「你說過......只要有柴火,你就帶我進基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