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羽墨低頭，從腰間摸出十幾顆一路清怪攢下 的晶核，攤到雪球面前。
「吶，把傷口清理一下。」
雪球湊過來，微微俯下首，凝神片刻，那幾顆晶核表面便泛起一絲極淡的光暈朝它的眉心匯聚而去。
隨著晶核能量的吸入，那一身原本翻卷猙獰的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結痂、脫落。
不過眨眼功夫，皮肉便完好如初，只剩下那一身銀白的皮毛上還殘留著暗紅的血跡，看著觸目驚心，實則已經沒事了。
顧羽墨伸手摸了摸那處剛癒合的地方，指尖下溫熱平整，這才長舒一口氣，撐著膝蓋站了起來。
這一站起來，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剛才那隻精神系喪屍，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溜得沒影了。
顧羽墨環視了一圈空蕩蕩的四周，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甚至生出了幾分愧疚感。
人家好歹也是個精神系喪屍，放在末世里怎麼也算個有點排面的小BOSS，結果碰上他們這一人一獸，逼格碎了一地不說，還被迫夾在中間受了兩輪夾板氣。
估計現在那傢伙的心理陰影面積已經大到無法計算。
連它的冷庫老巢都放棄了，現在也不知道躲到哪層去了。
不過，現在這一層徹底清淨了。
沒了喪屍守著，搜刮物資也便沒了阻礙。
顧羽墨也不客氣，背著籮筐，一頭扎進了超市深處。
超市里貨架還算齊整，因為那隻精神系喪屍常年盤踞在此，低級喪屍根本不敢踏進來半步，反倒替他把這裡守得嚴嚴實實。
顧墨堯順著貨架一路掃過去，挑的全是末世里最耐放的東西：壓縮餅乾、方便麵、巧克力、罐頭等
路過日用品區時，他又順手拿了香皂、牙膏牙刷、洗衣粉......
過日子要用的東西，一樣都缺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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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把最後一罐罐頭往籮筐里塞，扶梯口上方突然傳來嘈雜的人聲，伴隨著手電筒亂晃的光柱。
「媽的！這商場裡的喪屍是打了雞血嗎？怎麼殺不完啊！」
江浩那破鑼嗓子率先傳了下來，聽著就一身的狼狽和火氣，
「不是說好分批清剿嗎？這怎麼跟捅了馬蜂窩似的，一波接一波往外涌，壓根沒個完！打到現在水都他娘的沒喝一口，差點被耗死外面！」
「行了，少說兩句吧。」
趙大雷的聲音緊隨其後，透著一股子疲憊，「趕緊修整一下。這負一樓情況不明，指不定還藏著什麼大傢伙，別到時候陰溝裡翻船。」
顧墨堯動作一頓，回過頭，目光落在身邊的雪球身上。
雪球正蹲坐在地上，歪著頭，那雙琥珀色的獸瞳里寫滿了無辜。
顧墨堯：「......」
得，這罪魁禍首就在這兒裝傻呢。
不過趙大雷那幫人既然已經到這兒了，也清楚自己不能再多待。
好在該拿的都拿了，再多的，他一個人也帶不走。
顧墨堯把背簍往肩上一甩，背得滿滿當當。
臨走前，他又回頭看了眼身後那些堆在原地的物資，臉上划過一絲明晃晃的心疼，卻到底沒再貪心。
只是輕輕拍了拍雪球的腦袋，打了個「撤」的手勢。
一人一犬，悄無聲息地朝來時的安全通道退去。
到了安全通道口，雪球停下腳步，用鼻子拱了拱顧墨堯的腿，示意他先走，自己打算從別的地方繞出去。
顧墨堯腳下一頓，回過頭，眼神警告地瞪了它一眼：「不許再擅自行動，乖乖到上面匯合，聽到沒？」
雪球眨了眨眼，腦袋順從的貼了貼他的臉。
顧墨堯這才轉身，閃進安全通道。
等那身影徹底消失在樓梯拐角，雪球臉上的「乖巧」瞬間消失不見。那雙獸瞳中只剩下一片如深潭般的幽深與冷靜。
它沒有往其他出口跑，而是轉身邁著優雅的步伐，重新走進超市。
沒過多久再出來時，依舊是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
它偏頭望了一眼扶梯口的方向。
那邊，趙大雷等人的手電筒光束還在一明一暗地晃動著，伴隨著壓低的交談聲和沉重的腳步聲，正一點點向這邊試探而來。
雪球收回目光，四足無聲地一縱，借著貨架、矮牆與層層陰影的掩護，像一道淡銀色的影子，貼著負一樓的天花與立柱，極快地掠向另一處出口。
商場外，側門處。
顧墨堯剛鑽出玻璃門破碎的缺口，一道銀白色的身影就悄無聲息地跟了上來，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褲腿。
「這次倒是快。」
顧墨堯低笑一聲，一人一犬的身影迅速隱入街角的陰影，悄無聲息地往來時的路退去。
——
趙大雷一行人順著扶梯小心翼翼地摸進了負一樓超市。
腳下的台階有些濕滑，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陰冷的潮氣。
下了扶梯後，眼前是一段並不算短的過道，兩側堆著些廢棄的促銷展架，視線受阻，並不能一眼望穿。
眾人打起十二分精神，貼著牆根往前摸了一段距離，直到轉過一個拐角，超市那開闊的倉儲區才豁然出現在眼前。
趙大雷舉起手電筒，光束劃破黑暗，掃向最近的一排貨架。
光柱所及之處，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本應該堆滿物資的貨架，此刻竟空了大半，剩下的也只是一些被擠在角落裡、包裝破損的歪瓜裂棗。
眾人不死心，打著手電筒繼續往裡走了一段。
然而，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的心都涼了半截。
貨架像是被蝗蟲過境一般，空空如也。
別說預想中的罐頭、大米這些硬通貨了，就連掛鉤上的鍋碗瓢盆、甚至是角落裡的清潔用品都沒剩下，只剩下光禿禿的金屬架子在手電光下泛著冷光。
「不應該啊......」
趙大雷皺著眉，蹲下身用手電筒照了照貨架底部的積灰。
那裡有一圈明顯的淺色印記，說明物品被拿走的時間非常短，甚至就在不久前。
「媽的！被人捷足先登了！」
江浩一腳踢翻了旁邊的空推車，金屬撞擊聲在死寂的超市里顯得格外刺耳，
「咱們在外面跟喪屍拼死拼活，結果連口湯都沒喝上，白忙活一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