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嬌嬌被他吼得身子一縮,委屈地咬著下唇,眼眶裡的淚珠當場滾了下來。
陳衛國看著她通紅的眼眶,心頭稍稍軟了幾分,放緩了一點語氣,嘆了口氣解釋:
「嬌嬌,我不是故意要吼你。我是個男人,你還指望我在家收拾這些髒東西?」
見林嬌嬌垂著頭掉眼淚,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他上前輕輕拉住她的手腕,語氣放得溫柔,許下承諾:
「嬌嬌,你再忍一忍,我保證等我們回城我一定讓你吃香的喝辣的。絕對不會讓你受苦。」
林嬌嬌聽見這話,心裡的委屈稍稍散去一些,抬起淚眼朦朧的臉望著他:
「真的能早點回城嗎?我實在不想待在這種地方,一想到那個江二狗總盯著我看,我心裡就發慌。」
陳衛國抬手替她擦去臉頰上的淚痕,眼底帶著幾分自負,壓低聲音寬慰:
「放心,只要我舅舅恢復職位,我們倆立馬就能回城,不用在這破村子熬日子。只是眼下咱們行事得低調些,不能太張揚。」
說到這兒,他語氣里又添了幾分懊惱,輕輕嘖了一聲:
「今天要不是你說出我們領證的事,指不定我哄一下,再訴一訴苦蘇錦繡那個沒腦子的就相信了。」
林嬌嬌聞言,心虛地抿了抿嘴,小聲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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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也只是心裡氣不過,一時沒忍住才說了實話……」
「現在說這些都晚了……」
陳衛國重重嘆了口氣,懶得再同她爭執,轉身掀開門帘走出堆滿塵土的偏房,獨獨留下林嬌嬌一人,對著滿室乾草雜物慢吞吞收拾。
另一邊,被陳衛國說沒腦子的蘇錦繡回到了知青點,趁著屋裡其餘女知青都去河邊洗衣,躺在大通鋪上,心念一動,意識瞬間沉入了靈泉空間。
她先搬出今日從棉紡廠和黑市買來的棉花、松子與榛子。
她尋來乾淨竹篩,坐在泉邊石台上細細挑揀棉籽,飽滿圓潤的籽全部收攏到一旁,留著播種;篩淨籽絮的雪白棉花蓬鬆柔軟,她分出大半,打算做一床厚實鋪蓋。
清理完棉籽,她在空間閒置田地劃出兩塊區域,把挑好的棉籽均勻撒進土裡,澆上靈泉水。
等這波棉花收穫了她再給父母那邊做一床被子。
還好她將家裡的縫紉機搬進了空間,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翻出上次買的瑕疵布就開始坐了起來。
她先將棉花一層層鋪在布面上,拉扯均勻,邊角填實,再對摺布料裹住棉絮,踩動縫紉機細細縫合,針腳細密緊實。
收拾好布料針線,蘇錦繡心神一收,意識從空間抽離,緩緩睜開雙眼。
剛回神,就聽見門口傳來腳步聲。
領頭的張倩知青放下手裡的盆,瞥了一眼躺在大通鋪上的蘇錦繡,開口催促:
「蘇知青,今晚晚飯該你做了吧?大家忙活一天都餓了。」
她輕輕應了一聲:
「嗯,知道了,我這就去灶房生火。」
她拎起各自的口糧往外走,剛拐進知青點的灶房,就看見一縷青煙順著煙囪往上飄。
霍凜程早已蹲在灶台前,木柴燒得噼啪作響,鍋里添好了清水,只等著下鍋洗菜。
「你怎麼過來這麼早?」
蘇錦繡有些意外。
霍凜程抬頭看她,順手往灶膛添了根乾柴:
「估摸著你差不多醒來,提前過來幫襯一把,省得你一個人忙不過來。」
兩人分工忙活,一人擇菜切菜,一人照看灶火,狹小的灶房裡暖意融融。
趁著旁人還沒來,霍凜程壓低聲音輕聲問道:
「一會兒你還打算過去嗎?」
蘇錦繡手上切野菜的動作沒停,淡淡點頭:
「要去。」
這話恰好被過來舀水、站在門外的張倩聽了個正著。
張倩腳步一頓,眼珠轉了轉,心裡立馬腦補出一堆亂七八糟的畫面。
這兩人……
該不會每晚都偷偷去幽會吧?
她不屑地撇了撇嘴,眼底滿是揶揄嫌棄,也不進去搭話,端著水盆輕手輕腳轉身離開,回去便跟屋裡其他知青擠眉弄眼,小聲嚼舌根。
草草扒拉完碗裡的野菜糊糊,霍凜程便陪著蘇錦繡一同走出知青點,兩人並肩順著小路,往後山的方向緩步走去。
方才一直留意著二人動靜的張倩扒完飯就守在門口,一眼瞧見兩人結伴走遠的背影,立刻轉頭沖屋裡其餘知青擠眉弄眼,壓低聲音篤定地念叨:
「看見了嗎?我說的沒錯吧?他們肯定已經那啥了!」
身旁劉美娟扒著門框探頭望向遠處兩道漸行漸遠的背影,湊到張倩耳邊交頭接耳,語氣里滿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戲謔,眼底還藏著幾分惡意。
她搓了搓手,語氣尖刻地提議:
「要不要直接去找大隊長告狀,就說他倆天黑單獨往後山跑,背地裡搞破鞋!最好把這事鬧大,拉出去遊街,批鬥!讓全村人都看看!」
張倩聞言心頭一動,卻又遲疑地搖了搖頭,壓低聲音:
「別急,捉賊捉贓,捉姦捉雙。我們抓到證據了再去找大隊長。」
劉美娟眼珠一轉,立馬明白了她的盤算,臉上露出陰惻惻的笑意,用力點了點頭。
兩人對視一眼,一拍即合,悄悄商定好了主意。
生怕追丟前面兩個人的身影,她們輕手輕腳抓起牆角的粗布褂子披上,不敢點亮油燈,貓著腰偷偷跟出了知青點大門,一路壓低腳步聲,遠遠跟在蘇錦繡和霍凜程身後,始終隔開一段距離藏在樹影里,不敢靠太近暴露自己。
張倩一邊踮腳往前張望,一邊扯了扯劉美娟的袖子,用氣聲小聲叮囑:
「跟緊點,別出聲,咱們悄悄看清楚他們到底往哪兒去,最好能抓個現成。」
劉美娟連連點頭,眼底滿是看熱鬧,等著抓把柄的惡意,兩人借著夜色掩護,順著後山小路,不遠不近地尾隨上去。
前頭蘇錦繡和霍凜程各背著一隻竹編背簍,一前一後順著山道穩步往前走,夜色把兩人的身影襯得朦朦朧朧。
張倩和劉美娟壓低身子,一路躲在灌木叢後頭遠遠尾隨,一門心思等著抓所謂的把柄,只顧盯著前面兩道人影,全然沒留意周遭天色變化。
等她們走過一片密林,再抬頭時,天邊最後一點微光徹底沉了下去,四下山林瞬間漆黑一片,只有遠處隱約一點星光,路邊草木影影綽綽,風一吹樹枝搖晃,像藏著無數黑影。
兩人腳步猛地頓住,方才心裡那點挑事看熱鬧的勁頭瞬間散得一乾二淨,一股寒意順著後背往上竄。
劉美娟下意識攥緊張倩的胳膊,牙齒都有點打顫,小聲哆哆嗦嗦道:
「倩姐,怎麼這麼黑…… 咱們、咱們是不是走太遠了?」
張倩心裡也發慌,強撐著鎮定往前後望了望!
她喉頭滾了滾,壓低聲音:
「別出聲,前面看不見人了,這荒山里夜裡不安全,咱們…… 要不先往回走?」
劉美娟嚇得渾身發緊,聽見這話立馬用力點頭,死死攥住張倩的胳膊,指尖都泛白了:
「走,咱們趕緊回去,這地方太嚇人了,剛才風颳樹的聲音跟有人跟著似的。」
兩人方才滿肚子算計、一心想抓把柄的氣焰,早被沉沉夜色磨得一乾二淨。
四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路邊高低錯落的樹影歪歪扭扭,遠遠幾聲夜鳥撲棱翅膀的聲響,聽得她們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