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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你不干難道我干?

2026-10-16 17:05:23 作者: 鹿影酒玥

  大隊長匆匆扒完碗裡剩下的雜糧粥,擦乾淨嘴就拎著菸袋桿往西山腳下江二狗的小院走。

  江二狗正蹲在院門口劈柴,看見大隊長過來,停下手裡的斧頭招呼人進屋。

  大隊長坐下寒暄兩句,便開門見山說起陳衛國和林嬌嬌想租偏房的事,講明兩人是新婚夫妻,擠知青大通鋪實在不便。

  江二狗吧嗒抽了兩口旱菸,眯著眼琢磨片刻,粗著嗓子開口:

  「租房也行,我這院裡兩間偏房空著,就是條件簡陋。月租五毛,按年先支付,屋裡桌椅床鋪他們自己收拾,院子衛生也得他們搭把手,損壞東西照價賠。」

  大隊長心裡盤算了一番,鄉下租一間獨屋一月五毛並不算貴,還要一次性付清一年租金,規矩雖嚴卻也合情理,當即點頭應下。

  交代完事情,他便折返大隊,逮了個小孩,讓他去捎話通知陳衛國與林嬌嬌過來定這事。

  陳衛國馬上就來了大隊部。

  聽完每月五毛、一年一次性付清六塊錢租金的條件,他半點猶豫都沒有,當場一口應下,眼底藏著壓不住的得意。

  心裡暗自盤算:不就是六塊錢嗎,這點錢他還拿得出來。

  

  一旁的林嬌嬌更是喜上眉梢,總算不用擠在那又髒又悶、氣味難聞的大通鋪里遭罪,光是能有單獨屋子住,便足以讓她心生滿足。

  特別是和往日的蘇家大小姐比,心裡更是美滋滋的。

  兩人一刻也不耽擱,迅速拎上隨身行李,緊跟著大隊長,一路往西山腳下江二狗的小院趕去。

  剛跨進院門,陳衛國的眉頭當即緊緊皺起。

  這屋子破舊程度幾乎和知青點不相上下,唯一的好處便是擁有獨立房間,不用和一群人混居。

  可院裡四處堆放著柴禾、破舊農具,牆角堆著乾草雜物,滿地塵土,亂糟糟一片,看著就讓人心煩。

  這時守著院子的江二狗走了過來,約莫三十多歲,衣衫沾滿塵土,頭髮亂糟糟的,一雙眼睛直勾勾落在林嬌嬌身上,目光毫不避諱。

  林嬌嬌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往陳衛國身後縮了縮,臉色瞬間難看下來。

  陳衛國同樣心頭一沉,對江二狗這副邋遢模樣、直白露骨的眼神十分反感,兩人臉上都蒙上一層陰鬱,方才路上那股傲嬌得意的勁頭,一下子消散大半。

  江二狗倚著門框,漫不經心地掃了他倆一眼,粗聲粗氣開口:

  「陳知青,林知青,看你們為難我才把房子租給你們的,醜話說在前頭,日常燒火的柴火得你們自己上山去砍,院裡我可不負責給你們備。做飯的話,整間院子就堂屋一個共用灶台,你們要麼自己和泥重新搭一個小灶台,要麼擠著用我這個也行。」

  林嬌嬌一聽要跟眼前邋遢的江二狗共用一處灶台,心裡頓時一百個不樂意,悄悄側過身,指尖用力扯了扯陳衛國的衣角,眉頭緊緊皺著,眼底滿是嫌棄與不情願。

  她打心底瞧不上江二狗,這人滿身灰土,看著就不講乾淨,日後一日三餐湊在一塊做飯,鍋碗瓢盆混著用,想想都覺得膈應。

  陳衛國察覺到她的小動作,面上不動聲色,暗地裡狠狠掐了一下她的手腕,示意她別當眾鬧脾氣。

  他強壓下心底的落差,對著江二狗勉強扯出一點笑意:

  「多謝江大哥肯騰屋子給我們落腳,柴火、灶台的規矩我們記下了,後續我們自己安排。」

  江二狗瞥了他倆一眼,瞧見林嬌嬌滿臉牴觸的神色,也懶得多客套,徑直伸手:

  「規矩先說清,一年六塊租金,現在結清,字據當場立好,往後互不扯皮。醜話提前撂這,中途你們要是回城、搬家退租,交出去的租金我一分都不會退。」

  陳衛國強壓下心裡的彆扭,臉上硬擠出幾分客套笑意,上前一步應聲:

  「行,江大哥爽快,這些條件我們都認。」

  他還不至於為了區區六塊錢,和鄉巴佬計較那麼多,做不過只要他舅舅捲土重來,他和林嬌嬌很快就能脫離鄉下,順順利利回城,這一年的租金就算打水漂也不值當放在心上。

  陳衛國伸手摸向貼身衣兜,數了六塊,遞到江二狗的手裡。

  江二狗把錢穩妥揣進衣襟,轉頭看向大隊長:

  「麻煩大隊長寫張字據,三方簽字按手印,免得日後鬧矛盾。」


  大隊長拿出紙筆,蹲在石墩上寫下三份租賃約定,三人輪流按上手印,字據由大隊長,江二狗,陳衛國三個人分別收了起來。

  江二狗抬下巴指向西側堆滿乾草雜物的偏房:

  「那一間歸你們,屋裡雜物自己清理乾淨。」

  兩個人一進屋就看見和倉庫差不多的房間風中凌亂。

  林嬌嬌下意識捂住鼻子,眉頭擰成一團,眼底滿是失望,方才租房時那點得意早就蕩然無存。

  江二狗跟在兩人身後走進來,淡淡掃了一圈亂糟糟的屋子,語氣平淡地開口:

  「看著是好久沒收拾,亂是亂了點,但土炕完好,炕席也還能用,簡單掃一掃鋪好被褥,今晚就能直接住人。」

  陳衛國環顧四周,心裡又悔又煩,可六塊租金已經全數交出去,字據也按了手印,中途退租一分錢都拿不回來,根本沒有反悔的餘地。

  他只能強壓下滿心嫌棄,轉頭對身旁一臉難受的林嬌嬌低聲安撫:

  「先忍忍,咱們慢慢清理,好歹是單獨一間房,不用跟一堆知青擠大通鋪。」

  大隊長懶得管他們夫妻的眉眼官司,直接離開了二狗家。

  等人走後,兩人放下手裡單薄的行李,看著滿屋子狼藉犯了難。地上鋪著厚厚的灰塵,乾草碎末粘得到處都是,牆角堆著破籮筐、斷了柄的鋤頭,還有幾捆發潮的秸稈,一靠近就飄出一股悶人的霉味。

  陳衛國硬著頭皮拿起牆角的舊掃帚,剛揮兩下,漫天塵土揚起來,嗆得兩人連連咳嗽。

  林嬌嬌自從跟了陳衛國哪裡幹過這種髒活,才掃了一小片,袖口、褲腳就沾滿灰,眼眶委屈得通紅。

  「衛國哥,這活我實在干不動,土嗆人得很。」

  陳衛國本就看著滿屋子破爛心煩,聽見她撒嬌推脫,當即臉色一沉,語氣帶著不耐懟回去:

  「你不干難道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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