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凜程推開門走進裡屋，煤油燈的微光柔柔鋪開。
炕面上，小姑娘蜷在被窩裡，眉眼安安靜靜，看樣子已然沉沉睡熟。
她沒有吹熄燈火，特意為他留著一束暖光。
昏黃光暈落在她恬靜的側臉，一縷碎發搭在額前。
霍凜程放輕腳步，生怕腳步聲驚擾了她。
心底倏然湧上一股從未體會過的暖意，綿長又安穩。
這麼多年獨自漂泊，他早習慣了漆黑清冷的屋子，從來沒有人等候，更不會有人特意為他留一盞燈。
這一刻，他真切體會到何為家。
他緩緩走到炕邊，目光落在緊緊相挨的兩套被褥上，心底那股壓抑許久的貪念又悄悄冒了頭。
他多想掀開被子，靠近一些，像清晨那樣將她擁入懷中。
可腦海里再次響起清醒的告誡。
本書首發 看書就上 101 看書網，精彩盡在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她是迫於蘇家的困境才嫁給他，他不能貪心，不能逾矩，不能讓她為難。
霍凜程屏住呼吸，動作輕得像一陣風，小心翼翼躺進自己的被褥。
兩人之間僅僅隔著一小段空隙，距離近得仿佛一抬臂就能觸碰到她，鼻尖隱約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乾淨的氣息。
他微微側過身，目光牢牢落在她恬靜的睡顏上。
煤油燈的光暈朦朧柔和，將她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溫婉。他就這樣靜靜看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睡意全無。
理智不斷拉扯，一遍遍地提醒他守住邊界。
可心底滋生的貪戀如同瘋長的藤蔓，纏繞著他所有的克制。
到最後，洶湧的情緒終究戰勝了緊繃的理智。
霍凜程喉頭滾動，緩慢、謹慎地伸出手臂，極其輕柔地跨過那道狹小的空隙，小心翼翼將身側的小姑娘攬進懷中。
感受到懷中人溫熱柔軟的軀體，他渾身驟然一僵，連呼吸都下意識放得極輕，生怕稍一用力，就驚醒懷裡的人。
他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濃郁的滿足感席捲而來，隨之而來的還有濃重的愧疚。
他明明說好要守住分寸，不要逼迫她、不讓她有半分為難。
可此刻，他終究還是自私了一回。
只偷偷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霍凜程在心底默默和自己妥協，手臂輕輕收攏，溫柔地圈住她，在安靜的夜色里，貪戀著這份來之不易的溫存。
另一邊，身在空間裡埋頭刨土豆、想用勞作驅散尷尬的蘇錦繡猛然一怔。
她的意識能夠清晰感知軀體外界的動靜，清晰察覺到一隻有力的手臂緩緩環上自己。
這……
這就是早上他說的，我自己滾進他懷裡？
確定不是人為的物理滾動？
蘇錦繡心底又好氣又好笑。
一想起清晨他一本正經、故作無奈的說辭，心裡的那點彆扭就涌了上來。
合著那時候他是拿這話糊弄她呢。
她心念一動，意識退出空間，軀體重新完整感知外界的溫度。
稍作醞釀，蘇錦繡假裝睡熟，順勢往霍凜程溫暖的懷抱里蹭了蹭，如同無意識的本能，纖細的手悄悄抬起，輕輕搭在了霍凜程的腰側。
霍凜程渾身猛地一僵。
原本沉浸在偷來的溫存之中，滿心都是小心翼翼的克制，懷裡人突如其來的親近，讓他呼吸驟然停滯。
心底翻湧的貪念瞬間放大，可隨之而來的慌亂也接踵而至。
掌心下能感受到她柔軟的溫度，隔著薄薄一層布衣，清晰傳來觸感。
他不敢亂動，生怕驚擾，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燈光下明暗翻湧。
她是真的睡熟了，還是……
蘇錦繡初衷本只是想小小的逗一逗他，暗暗報復早上那套 「你怕是凍著了，下意識一直往我這邊靠。」 的說辭。
可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淺乾淨的氣息，周身被溫熱堅實的懷抱包裹，緊繃了一晚的心緒慢慢鬆弛下來。
困意悄無聲息席捲上來，意識漸漸朦朧，不知不覺間，竟真的沉入夢鄉。
反之霍凜程軟玉溫香近在咫尺，心心念念的姑娘安穩依偎在自己懷中，怎麼都睡不著。
一整夜，他維持著擁抱的姿勢，脊背始終繃得緊實。
漫漫長夜對旁人是安眠休憩，於他而言，卻是一場難熬的煎熬。
懷裡擁著心心念念的姑娘，溫熱的觸感真實無比，心底的渴望瘋了似的滋生，可那道底線死死橫在眼前，分毫不敢越界。
他只能維持著擁抱的姿勢，連手臂的力道都反覆斟酌，整夜心神緊繃，根本無法入眠。
天際漸漸撕開一道淺淡微光，魚肚白漫過遠處的山頭。
霍凜程小心緩慢地鬆開環著蘇錦繡的手臂，動作輕得近乎無聲，生怕一點動靜驚醒熟睡的她。
他低頭望了一眼她安穩的睡顏，眼底翻湧的情愫久久不散。
體內躁動的情緒遲遲無法平復。
他沉默起身，輕手輕腳抓過牆角的粗布衣裳，掀開門帘走出裡屋。
院中的井水沁骨冰涼。
霍凜程拎起木桶，一桶接著一桶冷水兜頭澆下。
刺骨的寒意順著皮膚蔓延全身，勉強壓下心底洶湧翻騰的欲，望。
整夜懷抱佳人滋生的躁動，在冰冷的沖刷下，稍稍平復幾分。
他拿粗布巾擦乾頭髮與身軀，換上乾爽衣衫，輕步走回裡屋。炕上的蘇錦繡依舊睡得安穩，長長的睫毛垂落，呼吸均勻綿長。
霍凜程駐足靜靜看了她幾秒，眼底殘餘的灼熱緩緩沉澱。
他沒有上前驚擾，悄然轉身走出房門。
先往炕洞塞進柴火，把炕燒得溫熱，又將鐵鍋洗刷乾淨，添上清水燒煮。
天色大亮，蘇錦繡緩緩睜開雙眼。
身側被褥早已涼透，屋裡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愣了愣，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身旁空落落的位置。
額……
原本打定主意要好好逗一逗霍凜程，誰料到窩在他溫暖安穩的懷抱里，睡意來得洶湧，居然真的沉沉睡了過去。
她慢吞吞坐起身，攏了攏身上的衣裳，穿好鞋子走出裡屋。
灶房飄出淡淡的米粥香氣。
霍凜程正站灶台邊，背對著她攪動鍋里的粥，晨光落在他肩頭，線條利落挺拔。
聽見身後的腳步聲，他回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神色依舊平和沉穩。
「早啊！霍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