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人聲鼎沸,圍觀村民擠擠攘攘,目光全都死死鎖在緊閉的菜棚木門上。
棚內慌亂的踹門聲斷斷續續,愈發顯得心虛狼狽。
霍凜程神色冷冽,上前抬手,一把拉開了緊鎖的木門。
蘇錦繡舉著手電筒,光束穩穩打向棚內。
木門敞開的瞬間,一幕狼藉景象清清楚楚落入所有人眼中。
陳衛國僵站在滿地殘損的菜苗中央,渾身沾滿泥污,一張臉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而菜棚里被他造的亂七八糟,亂得比被野豬拱過還要慘烈。
鐵證如山,無從抵賴。
大隊長見狀瞬間怒火攻心,上前一步,聲音洪亮,字字鏗鏘,當著全村人的面厲聲質問:
「陳衛國!你好大的膽子!大半夜翻牆私闖別人院子,蓄意毀壞別人辛苦培育的菜苗,這是什麼性質?這是惡意破壞集體生產!」
突如其來的嚴厲呵斥,嚇得陳衛國渾身一哆嗦。
他慌忙張口想要狡辯,想說自己只是路過,想幫忙查看棚子,可抬眼望見滿地雜亂的腳印,被碾得粉碎的青苗,還有自己手裡攥著的爛菜葉,所有謊言瞬間堵在喉嚨里。
他嘴唇不停哆嗦,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一個字都辯解不出來,只能垂著頭,狼狽不堪。
圍觀的村民瞬間炸開了鍋,議論聲此起彼伏,滿是唾棄與憤慨。
「原來是他!之前就心思不正,老是找蘇知青的麻煩!」
「蘇知青好心,還打算把冬棚種菜的法子教給全村人,讓大家冬天都能吃上鮮菜、多份副業!他倒好,背地裡偷偷摸摸搞破壞!」
「心眼也太歹毒了!見不得別人好,見不得村裡有好日子過!」
「還下鄉建設呢,我看他是下鄉搞破壞!」
句句指責砸下,壓得陳衛國抬不起頭,恨不得當場鑽進地縫。
怎麼會這樣!
大隊長面色鐵青,沒有半分留情的餘地,當眾沉聲決斷:
「這事絕不姑息!明天一早,直接把陳衛國扭送到公社,交由公社嚴肅處理!」
「送公社」三個字如同驚雷,狠狠劈在陳衛國耳邊。
他瞬間雙腿一軟,身子踉蹌著險些直接跪倒在泥地里,滿心只剩極致的恐慌。
一旦被扭送公社,他想回城就更難了,往後在村里、在周遭十里八鄉,再也抬不起頭。
他再也顧不上臉面,慌忙上前求饒,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大隊長!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賠錢!我全額賠償菜苗損失!求求你別送我去公社!」
可大隊長早已看透他的秉性,鐵了心要殺雞儆猴,杜絕村里再出現這種惡意害人、破壞生產的惡劣行徑,面色冰冷,不為所動。
眾人看著他狼狽求饒的模樣,沒有半分同情,只覺得大快人心。
大隊長直接讓人將他綁了,送到了大隊部讓人看守,準備明日就送到公社,讓公社送到知青辦。
作惡害人,終究是自食惡果。
滿地被踩爛的青苗靜靜躺在泥土裡,看著依舊讓人心疼。
蘇錦繡靜靜站在菜棚前,望著眼前一片狼藉的景象,眼底掠過一絲淺淺的惋惜。
霍凜程緩步上前,伸手輕輕將她攏進懷裡,掌心帶著溫熱的溫度,低聲溫柔詢問:
「心疼了?」
蘇錦繡輕輕靠在他溫暖的胸口,聞著他身上清冽安穩的氣息,輕輕點頭又搖頭,聲音軟軟的:
「有一點心疼,畢竟是悉心照顧了這麼久的苗子。」
她抬眼看向他,眼底漾開一抹清亮的笑意:
「不過一想到陳衛國明天就要去公社受罰,徹底為自己的歹心付出代價,就覺得一點都不虧。」
今晚瓮中捉鱉,人贓並獲,徹底了結了這樁隱患,也算值得。
霍凜程低頭看著懷中人,胸腔低低震動,溢出一聲溫柔的低笑,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
「那就好。」
惡人自有惡報,往後小院安穩,歲歲安然。
林嬌嬌是次日才聽聞整件事的始末。
聽完前因後果,她整個人都懵了,只覺得荒唐又可笑。
看向陳衛國,簡直像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傻子。
安分待著熬到回城不好嗎?
為什麼非要自尋死路?
要是他也下放了,他那個職權早已被擼得差不多的舅舅,哪裡還會費力去撈一個犯了錯的人?
一念之差,滿盤皆輸。
同時巨大的恐慌席捲了林嬌嬌。
她一想到自己孤身留在大隊,寄居在江二狗家,要是陳衛國被下放,那麼只剩下她和江二狗孤男寡女兩個人。
想到他那噁心的眼神,心中不由得發顫。
往後還要承受全村人的異樣眼光,瞬間更是坐立難安。
想到一個人留在大隊,想到自己住的是江二狗家,就覺得所有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自己。
她再也坐不住,急匆匆衝到大隊部,當著眾人的面,對著大隊長苦苦哀求。
她眼眶通紅,語氣急切又卑微:
「大隊長,求您饒了他這一次吧,他估計也是因為上次被套麻袋的事情一直懷疑是霍知青乾的,才會一時想差了!」
大隊長面色冷淡,淡淡回她:
「林知青,這不是他作惡的藉口。破壞集體生產性質惡劣,既然你們關係親近,你若是願意,可以申請跟著他一同去林場勞動。」
林嬌嬌瞬間僵在原地,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大隊知青和林場下放她還是知道哪個好的。
大隊長直接讓人將陳衛國拉到公社。
很快,公社的處分結果傳回大隊。
核實陳衛國私闖民宅、惡意損毀生產作物屬實,最終定罪:下放偏遠林場勞動改造半年。
消息傳回白楊大隊,全村村民無不拍手稱快。
林嬌嬌悄悄鬆了口氣,半年時間不算太久,至少還有回來的希望。
能回來就好。